仿佛内心某种东西被打飞似的,艾斯梅娜眨了眨眼,用手按着疼痛的面颊,
“父……父亲大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恢复了一贯的状态,凝视着抱着自己肩膀的父亲的面庞。阿克斯就像是从肺部深处挤出口气似的,安心长叹一声。而与之相对,艾斯梅娜那与父亲相同瞳色的眼眸中却摇曳着不安的神色。
“难道,我,又……?啊,对,没错。我又做了那个梦。在黑暗中,在那恐惧色漩涡重叠接缝的深处,一种引诱我的声音。很多手从那里伸出来,把我的肩膀,头发,脚……”
啊啊,阿克斯从背后抱住用双手掩面跪倒哭泣的女儿。
“不用担心。没关系。正因为你有一颗善感的心灵,才会为最近格尔达复活的谣言扰乱内心。”
对侍女们使了个眼色,命他们将女儿送回房间。
艾斯梅娜离开后一段时间内,周围依然处于骚乱的状态下。阿克斯咋了下舌。
“但愿别出现什么莫名其妙的谣言”
“仅只谣言程度就能解决吗?”
说这话的,是希尔格·特德斯大公。从父亲一代起就支撑起陶利亚的男人,现在也是阿克斯右臂般的存在,但他那充满了稳重感的面容现在却犹如纸一般苍白。
“格尔达是旧塞尔·陶琅担任龙神司教的男人。在我们的高祖亚修·巴兹甘大人去世后,听说他依然用恐怖的魔术固守首都塞尔·伊利亚斯。最终与塞尔·陶琅王的玉玺——『爪』的另一半一起不知去向……”
“而时隔两百年的现在,居然说什么他又复活了吗?真无聊。”
阿克斯不屑一顾。虽然他表现出勇敢的样子,但在近距离目睹了女儿那恍惚的表情后,他的心中的某处也禁不住一阵冰凉。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艾斯梅娜·巴兹甘突然从床上爬起,如梦游病患一般低喃着“格尔达”的名字,晃晃悠悠企图出城。最开始的第一次,还吊在想要阻止她的守卫身上,企图用美色诱惑对方。
阿克斯顿时震怒,甚至打算不惜砍掉守卫的脑袋也不能让这个消息传出去,但在千钧一发之际被拉班·道予以阻止。
令人恐惧的是,西方各地这种事居然连续发生。位居高贵身份的少女们,同样呢喃着格尔达的名字,就像是赶赴旧泽尔·伊利亚斯神殿朝圣的巡礼者似的,带着恍惚的表情在夜晚的街道中迷茫徘徊。
本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但事实却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居然也做出如此怪异的行径。除了魔术以外,无法用其他理由来解释。
“不管是古代魔术师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阿克斯那张严肃的面容崩得更紧了,手摸了下挂在腰间的军配。
“没有用钢切不断的东西。千万不要动摇,希尔格。虽说我相信我们的阵营中没有什么被谣言所惑的软弱的士兵,但为了以防万一,位居上位者就先要展现出自己的气概才行。”
“是。”
“而且,当前首要的对手是梅菲乌斯。梅菲乌斯的皇族虽然自称龙神的后裔,但不会有什么白痴会相信这种话的吧?”
阿克斯打趣道。
他是在战争持续不断的西方存活下来的男人。哪怕内心充满了恐惧,阿克斯也没有愚蠢到会将其轻易表现出来。
2
会谈的场所,是与阿普塔以及陶利亚等距离的噶佐拉平原。以阿普塔方看来,此处跨越了国境线的尤诺斯川,位于山脊通道以西七公里的陶利亚领地内。阿克斯也在彻底调查了敌人是否有设圈套后,在此处设置了帐篷。
距约定的正午时分还有少许时间。天空呈现一片阴霾,风有气无力地吹过,气候令人相当不快。
阿克斯率领的士兵数只有区区十二名。其他还预备了两艘飞空艇,负责从半空中进行监视。这虽然能表现出阿克斯的豪胆,可周围却水泄不通地挤满了人。
“陶利亚的太守大人好像要和梅菲乌斯的皇太子殿下会面哦。”
“梅菲乌斯的继承人究竟会是怎样的人啊。”
这些人都是居住于附近村落的领民们,他们在士兵设置的围栏外侧伸长着脖子拼命想要偷看会谈场所。
在这块无数势力消亡又兴盛,兴盛又再度消亡的西方世界土地上,巴兹甘家的历史属于相当长的了,也稳固地保护了领民们地生活。其他地方在一年内数度更换统治者的名字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每次更替都会因政治体系陷入混乱而让领民们的生活苦不堪言。另外,士兵及佣兵们也常常会堕落为强盗袭击他们,常常完全不能指望过上什么安宁日子。
“要驱散民众吗?”
在帐篷内透过窗帘看到外部景象的士兵问道,
“不用,不用啦。”
阿克斯擦着额头的汗珠,摇了摇头。这里相当的闷热。
“我们陶利亚的子民们相当坚韧。就算将他们赶跑,很快就会又躲在角落里来偷偷观望的。你知道吗,最近的战斗中,甚至还有人拿着饭盒在附近看热闹呢。”
说出这话的阿克斯就算能看透自己子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