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甘心。”
“…………”
“但是,”碧莉娜吸了口气,“连我自己都没有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自己的内心仿佛有众多其他的自己,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亦或是这些全部都是假的,我连这些都弄不清楚。连自己都摸不透的『自己』,要如何才能让他人去相信呢。”
(哥哥)
此时在欧鲁巴内心徘徊的,是六年多前,在故乡的村子里,在青白色月光的浸透下,在那片星空下,与哥哥罗安讨论的那个话题。碧莉娜低下头,
“内心不禁觉得自己很丢脸。我始终认为自己是一名能成为勇敢、果断、有实力的士兵或是将领之人。就像敬爱的爷爷那样。然而,我却偏偏连这样的自己都把握不了。就像刚才欧鲁巴用迷宫来比喻一样,我现在,正像是被困在这座迷宫中,与其说不知道出口究竟在哪,不如说面前有太多太多个出口了,我对究竟应该选择哪个方向前进,内心完全没有把握——”
“大家,都是这样的。”
“大家?”
欧鲁巴的声音带着些微的颤抖。
“自己究竟是什么人。所有的人都会为这个问题而迷茫,亦或是根本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否有答案的情况下,过着自己的每一天吧。无论是怎样的人——王侯贵族也好,拿着剑仅为了争取一天的存活而与素不相识的人互相残杀的奴隶也好,哲学家也好,宗教家也好,农民也好,商人也好——大家都会哀叹自己的境遇,难以应对自身,同时为梦想自己或许该有一个完全不同的,真正的人生而焦虑。自己究竟是『谁』,究竟能成为『谁』,这就像是根本无法数清整片天空中有多少星星一样,是个永无止尽,但会永远伴随左右的烦恼。”
“——”
“恕我失礼,公主碧莉娜殿下也好,我这种满身是血的卑贱身份之人也罢,或许并没有什么不同吧。”
“我感到相当羞愧。”
“哎?”
仿佛蓦然从梦中醒来似的,欧鲁巴转头望向少女。碧莉娜双手架在并拢的双膝上,将头搁在手上。
“我本以为只有自己沉浸在苦恼中。但被你这么一说,啊,原来如此,或许正是这样。所有的人,大家都会这样迷茫,困惑。正因为如此,人们才会无时不刻地寻求自己的指针,渴望相互扶持,相互联系吧。我觉得我每次都会被欧鲁巴教导呢。”
“不,我说的话,并不是值得您深刻思索这么了不起的事。”
“你难道想说这是你即兴之言吗?”公主不悦地抬头盯着他。“这是不可能的。正因为欧鲁巴也是个在迷茫,困惑的人,才能说得出这样的话啊。可这么一来,我的心情倒是舒畅多了。大家都是这样的吧。没错,爷爷,特雷吉娅,你,还有基尔·梅菲乌斯大人也亦然。”
欧鲁巴没有再作任何应答。对公主所说的这一切,不过是借用哥哥罗安的话而已。但通过再一次经由自己的口中说出这些话,却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切实、悲哀,以及些许的愧疚。
就在这时,飞空艇队的飞行进入尾声,开始进行着陆准备。开始的一、二台机体流畅地着陆,但第三台机体放出的魔素量与速度失去了平衡,歪歪斜斜地擦着地表侧翻了下去。
“拉起左侧的操纵杆,把踏板踩到底!”
碧莉娜用吓了欧鲁巴一跳的大音量吼道,站了起来。
飞艇的翼龙足部分咯吱咯吱地擦着地面,但姑且是勉勉强强没有沦落到直接冲突的地步。
公主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些对皇子要保密哦。”
说完,还没等欧鲁巴回答,就向飞空艇方向跑去。
“诺维大人”
青铜骑士团第二骑兵队队长罗杰追上了正踩着庭院踏脚石的诺维·萨乌扎迪斯。
“您打算在这里逗留多久。本国目前正处于何时与恩德爆发战争都不值得意外的状况。现在是必须固守国境的警备——”
“我明白。”
眺望着佣人们修剪庭院灌木的样子,他停下了脚步。罗杰也效仿他的样子,
“就算没有梅菲乌斯的协助,仅凭借我等骑士团的力量,也定能够击退恩德、阿里翁等敌人的。”
“或许吧。”
诺维并不会过小评价自军的实力。只要进入固守状态,哪怕面对阿里翁的远征军,一定程度上也能坚持一阵子吧。再加上另一些其他势力也不愿乐见阿里翁在中央区域就这样扩大版图,或还能采用说服北方沿岸诸国,与他们共同编制联合军这一手。
(但是)
加贝拉还没从十年战争,以及留卡奥谋反事件的沉重打击中恢复过来。如果可能的话,诺维希望尽可能在阿里翁到来前,或者说得更明确一点,最好能在恩德军来袭前,将当前这种事态引向终结。为此,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到梅菲乌斯的协助。这么一来,比起考虑与恩德拉近关系的皇帝格鲁来说,还是与皇子基尔·梅菲乌斯谈判较为妥当。
(但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个比格鲁更让人猜不透的男人)
正如欧鲁巴所担心的,诺维直到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