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关于诺维·萨乌扎迪斯的问题上,欧鲁巴抱有一丝不安。在想多给他点时间考虑的同时,事实上也无法等待过久。
不需要格威提醒自己,欧鲁巴对诺维其人几乎完全不了解。但奇怪的是,内心却对他有着像是『信赖』般的感情。
(他是个即便杀害本国的公主,也要以国家利益为最优先的家伙。能想得如此透彻的人,也定会不惜将一时的情感搁置一边,来做出回应的)
建国祭那会儿,当知道诺维企图利用公主生命的时候,欧鲁巴感到相当愤慨。这是因为他联想到了自己的过去,是对任意妄为的权力者们的愤怒。
但同时,这也是自己能对诺维报以『信赖』最好依据。面对这样的矛盾,本着与上述相同的理由,欧鲁巴可以暂时回避不作考虑。
(话虽如此,)
诺维真的会做出回应吗,自己并没有明确的把握。欧鲁巴在现阶段,早已将击退阿克斯为最「优先事宜」来考虑了。为此,无论如何都有与诺维推心置腹好好谈一次的必要。
3
来到固定船只的船坞,只见碧莉娜·阿维尔正坐在呈阶梯状的通路上,抬头仰望着在上空盘旋的飞空艇机影。尼尔·冬逊所率领的这支仓促组建的飞空艇部队的训练,自战斗结束后就没日没夜地进行着。
(啊)
这时,公主注意到了向自己靠近的近卫兵,露出了一丝微笑。
“最近没怎么见到您呢。又因皇子殿下的命令,在执行机密任务吗?”
“不。”
为了尽可能不让对方意识到皇子与欧鲁巴之间性格的差异,欧鲁巴全身紧张,不得已用冷淡语气答道。
“是不能对我说的事吧。你不用在意啦。”
碧莉娜说着,再次将目光转向半空。双脚下垂着来回晃动,表情中似乎带着一丝茫然。
(总觉得有些微妙……)
见对方如此无防备的状态,欧鲁巴更加坐立不安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公主露出这种表情。与『皇子』对面时的碧莉娜大多充斥着咄咄逼人的气势。而现在的她却丝毫没有那种感觉。要说得更明确的话,这时候的她看上去根本不是一名『公主』,而只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
觉得现在提徽章的事不太合时宜,欧鲁巴只得一声不吭地站在公主的身旁,也效仿对方,仰望天空。
风吹拂着。
“啊”
欧鲁巴的讶声,是因为看见飘落的树叶夹到了碧莉娜的发丝中。碧莉娜也觉察到了这点,就在她将手伸向后脑勺的这时,
“恕我失礼”
一声招呼后,欧鲁巴轻轻取下了落于碧莉娜发丝中的落叶。从触碰中,感到这发丝有着仿佛会从发梢处融化般的柔软,但同时又具备了坚韧内芯般的顺滑。对为这种触感就大惊小怪的自己,欧鲁巴内心莫名地很不是滋味。
(简直像是个不知女人滋味的小鬼头似的)
“谢谢”
碧莉娜再次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如果她一开始就对『基尔皇子』露出这种表情的话,一定会让对王族贵族不熟悉的欧鲁巴草率地做出(不谙世事,单纯可爱的公主)的判断,随即被蒙在鼓里吧。她现在正是如此地毫无防备。
“……您在……思考什么问题?”
“看起来像是吗?”
“那个……似乎有些莫名的发呆。恕我此话有失礼数。”
“没事。正如你说的,最近这阵子要思考的东西太多了。而现在,该怎么说才好,刻意不去思考任何东西的这段时间,感到心情尤为舒畅。尽管这不过是我在逃避自己的责任而已。”
不,欧鲁巴答道。
自己也理解这种心情。他也经历过被那些令人晕头转向的繁忙工作逼到走投无路的日子。虽然通常自己会忘我地投身其中,但有时,也会在一天中抽出短短的一点时间,刻意回避那些必须去思考的问题,故意将自己被塞得满满的脑袋清得一片空白。而这瞬间,会感到一丝徜徉于云海中的惬意。
“很多事情,当无论怎么思考都得不到答案,当觉得已经陷入迷宫,走投无路的时候,刻意将其驱逐出脑海中有时是非常重要的。就像是从午睡中醒来时,重新带着完全空白的感觉去眺望迷宫,经常能惊讶地发现,在意料之外的位置居然找到了生路。什么嘛,原来事情这么简单啊。类似这样。”
“我明白。”碧莉娜用力点头。“但是欧鲁巴,这命题比我曾经撞上的迷宫要沉重得多,深邃得多。你究竟能否回答这个问题呢?”
“您请说吧。”
“那我就问了。我是『谁』,欧鲁巴?”
“啊?”
碧莉娜略瞟了一眼呆然出声的面具剑士,
“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阿克斯·巴兹甘来袭的时候也是,皇子预测到这一事态的发生,却没有对我坦白。而是为了能让我平安逃脱,在我的附近安置了近卫兵的希克。当时我相当来气。对皇子来说,我不过是需要欺骗的『敌人』之一罢了。在皇子看来,他究竟把我当成是『谁』。一想到这点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