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鞭。
“我就是看你那种眼神不顺眼。你不过是匹靠人喂养才赖以苟活的家畜罢了!”
基尔朝剑士的脸踢了一脚,强行将他从地上拽起来。“过来!”揪着他的手腕狠狠拖走。在奴隶们敢怒不敢言的视线目送下,基尔将剑斗士带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才放开他的手。
“太过分了吧,欧鲁巴。”
剑士忽然哭丧着叫了起来。在基尔皇子——也就是欧鲁巴在场的前提下,面具下依稀可见的面孔自然不会是他自己的。而是与他身材相仿的剑斗士——凯因的。
“我有手下留情啦。”
(要抱怨的话,我才更该抱怨呢)
实际在医务室接受包扎的当然是欧鲁巴本人。在龙的突击下,腰背受到的冲击不谈,坠龙时肩膀还受到了撞击。万幸的是筋骨似乎没什么大碍,起码能以万全的状态迎接明天的决战——当然是不可能的。现在只不过挥舞鞭子,全身上下就会疼痛不已。
“要完全扮成假面剑斗士欧鲁巴虽然没啥问题啦,但下次希望能给我个更轻松的工作。”
“我会考虑的。”
接过凯因递来的头盔和革铠,欧鲁巴再次恢复成剑斗士的打扮。他将手中的鞭子扔给凯因。
“是让我去还掉吗?”
“不是。是用那个打我。”
“哎?不用了啦。我可没有那么怨恨欧鲁巴。”
“笨蛋。”欧鲁巴苦笑“我要的只是鞭痕而已。”
凯因惶恐地服从指示。以前也曾命他扮演过皇子替身——的替身。那时的欧鲁巴以基尔皇子的身份面对他,而没有对他坦白。而此次,感到有这个必要性的他向凯因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可尽管如此,
“我一直觉得欧鲁巴的秘密很多,但没想到你居然是皇子啊。一定是那样的吧,被政敌幽禁,还强行让你戴上铁面具,所以才沦为剑斗士。而你居然坚强地生存下来了,并且现在打算夺回这个国家吧。好惊人的故事呢!”
就这样,凯因莫名其妙地自己一个人激动起来。至于他究竟理解到哪个程度上,直到现在还是个谜。
(呿,凯因那家伙)
完成准备的欧鲁巴手扶着墙,蹒跚前进。一半是演戏,剩下的一半是真的。最开始的一、两下凯因的确有手下留情,但当欧鲁巴强硬地敦促他“再来几次”后,他就尽全力抽了起来。欧鲁巴的手臂上、腿脚上,以及背部都浮现出蚯蚓状扭曲肿胀的痕迹。颈部的新伤向下滴着鲜血。
来到了剑奴们聚集的场所,欧鲁巴摔倒在地。尽管是场苦肉计,但现在也只有不择手段了。此时,一只手向他伸来。握住这只手,站了起来。伸手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帕席尔。
“都被那样对待,你还要做皇子的狗吗?”
语气虽然平静,但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愤怒。
“随便。”
欧鲁巴淡然回答,心中确信对方已经落网。为此,自己故意选择了最难操控的拜安,而给了卡修经过军用调教的拜安。
“什么叫被捧为英雄,你不过是个被用完就丢的棋子而已。你自己很清楚这点吧?”
“你又明白些什么!”欧鲁巴盯着对方,向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对,反正我是个奴隶。就算成了近卫兵,最后也只有服从命令投身杀戮的命。可除此之外我又能怎么办?难道你想说,现在你就能用那引以为豪的剑术把梅菲乌斯——把这个狗屎国家给毁灭吗?”
帕席尔沉默不语,长久凝视着欧鲁巴那燃烧般的眼眸。
3
当天晚餐时,帕席尔靠着欧鲁巴一旁坐下。在那个叫米拉的女奴隶伺候着的进食过程中,帕席尔小声地道起了他的过去。
出身梅菲乌斯西方村落的他自小双亲亡故,为了能让自己唯一的亲人——妹妹能填饱肚子,他志愿前去附近的矿山劳动。劳动条件绝对称不上好,而且几乎完全没有考虑到安全因素。因不堪重体力劳动而倒下,或是遭遇崩塌事故等造成的死人层出不穷。虽多次向上申诉,可条件也从未得到改善。原因之一就是这里的劳动力几乎全部由奴隶构成。
即便如此,这也是自己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工作,因此帕席尔依然毫无怨言地勤恳劳作着。
“诞生于这个世上的理由,或是在这世上能做些什么。这些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只是活着。惟有……惟有活着而已。”
帕席尔叙述着。过程中,耳边不时传来奴隶间细碎的谈话声,欧鲁巴感到仿佛回到了剑奴隶时代的那个自己。
然而某天发生的一件事,却连帕席尔小小的愿望都被摧残殆尽。妹妹在市场买到了便宜的肉,高兴之余特地前来探访帕席尔所工作的矿山。可不幸的是,她却找错了打听哥哥所在的询问对象。那个人是以好色著称的奴隶监督长。
奴隶监督长撒谎说帕席尔犯下了天大的失误,借故把妹妹带进了房内,并打算施以QJ。
“究竟该说是那个啥龙神的保佑,还是无名邪神的恶作剧呢,我居然在这时正巧路过那里。”
压抑了许久的仇恨在这一刻瞬间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