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没有丝毫踌躇,向着敌人的心脏一枪刺去。
真实的手感,自己都禁不住有些颤抖。拔出长枪,飞溅的血沫溅上欧鲁巴的面具。没有拭去那滚烫的鲜血,欧鲁巴长久矗立原地,纹丝不动。
挤满斗技场内的人们用拍击手掌,跺脚来表示他们的兴奋,而碧莉娜则精疲力竭地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她紧张得甚至没有发现,直到刚才为止,自己都摒着没有呼吸。
“该放手了吧,碧莉娜殿下。”
特雷吉娅说道。她的手被碧莉娜无意识间紧紧抓住,待她向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的碧莉娜提起这点时,自己的手上早已被捏出了红色的印记。
“是公主赢了呢。”
说着,皇帝从席位上站起。他伸手制止了慌忙着也想起身恭送的公主,
“如果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不要客气,尽管说。梅菲乌斯的皇帝可不会违背约定哦。”
正对的观众席上,诺维·萨乌扎迪斯只是淡漠地“哦”了一声,丝毫没有为眼前场面所动的意思。自己虽然对西蒙号称「被剑斗竞技的魅力所俘获」,但他本来就是个对除了城池攻防或是战争以外的武力——说得直接一点,就是与自己的智谋无关的武力——没有任何兴趣。
(说到卡修,确实也曾打算把他拉拢到这个计划中来。但是——算了。反正有战斗实力的人其实并不怎么需要。一旦掀起混乱,沉淀于梅菲乌斯的脓水自身就会成为燃油,让这场火势迅速扩散的。)
然而——诺维却对另一个方面有些介怀。对面观众席上的贵族中,没有看到皇子基尔的面孔。
他来到梅菲乌斯的理由之一就是想去了解基尔。可两人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根本无法搜集知识的碎片,哪怕是诺维这样的人,要光凭藉想象力去揣测也是不可能的。但这也无关紧要了。在这异国之地,只要事态如诺维计划一般推进,并得到相应的结果,那就是他的想象力没有迟钝的证据。所以在这个时候,诺维对基尔的兴趣已经丧失了一大半。
回到闸门内,回休息室的途中,欧鲁巴与即将开始比赛的帕席尔擦肩而过。与此前立场正好相反。就在拖着踉跄步伐前进的欧鲁巴快要擦上帕席尔肩膀时,
“为什么……”
他问道。
“为什么要喊我的名字?”
“哦,你听见了啊。”帕席尔丝毫没有打算停下脚步,“你就把这当成是我还的人情好了。”
“还人情?”
“不是对你。是对你侍奉的那位皇子。”
没有更多的话语,帕席尔走向自己的战场。
帕席尔面对的战斗,是与至此几乎完全无伤的剑士进行相同的骑龙战。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勇士,帕席尔表现得驾轻就熟。第二次的突击中用龙枪刺中敌人的拜安,顺着仰天倒下的拜安躯体靠近坠龙的剑士,给了他致命一击。
如此一来,挑战次日最终决战的四名剑斗士已全部决出。由于涉及赌注的对象,不仅斗技场内,几乎整个索隆各处都能看见——这边会赢。不,是那边会赢。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所以才会如何如何——诸如此类,在剑斗的问题上以持相同意见的人为单位,互相争论、各执一词的场面。
而这天最后的剑斗结束后,凯扎尔·伊斯兰的处决也依原定计划在斗技场内执行。碧莉娜当然不忍观看,在特雷吉娅的陪同下迅速起身离席。或许对梅菲乌斯人来说这同样是一种娱乐吧,在场的观众却几乎无人退场。
“假如……”
离席之际,碧莉娜公主自言自语似的问道。
“我希望把撤销凯扎尔的处刑作为赌注胜利的奖品,皇帝会怎么看?”
“这可怕到令人不敢想象啊,公主殿下。”
这位主人并不是做不出这种事的。想到这里,特雷吉娅禁不住浑身发抖。
迎来黄昏的斗技场内不见人烟,仿佛白昼的喧哗只是场梦似的陷入了寂静。在宛若燃烧般赤红的夕阳下,弥漫着浓郁鲜血与内脏腥臭味的空气依然如故。皇子基尔·梅菲乌斯却再度出现在这个场所。他推开诚惶诚恐的负责人,粗暴地迈步而来。
正巧与从医务室走出来的欧鲁巴迎头碰上。战斗中身体各处因撞击所致的伤口似乎依然疼痛,他的脚步仍有些不稳。在周围剑奴们的旁观下,基尔与欧鲁巴同时停下了脚步。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吗,欧鲁巴?”
对皇子的问话,欧鲁巴——正确的说是假面剑斗士,什么都没有回答。
“不仅因为区区一个卡修陷入了苦战,而且身为崇高的梅菲乌斯近卫剑士,操纵龙的技术居然比个小小剑斗士还要不象话。你还不如干脆被龙咬死算了。让我的面子丢尽,你一定相当满意吧?”
皇子一把抓住铁面具死命摇晃。剑士没有任何抵抗行为,透过面具的视线并没有避开,反而笔直望向皇子。皇子忽然间亢奋了起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
从一旁看守的士兵腰间猛地抢走鞭子,向假面剑士狠狠抽去。看着外套破裂,呻吟着蜷缩在地的剑士,皇子又在其背后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