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先适应一下。”
欧鲁巴让这个显得一脸茫然的工作人员取来一把剑,先从伸展肌肉开始,随后挥起了剑。奴隶们则还是老样子,始终盯着他直看。而反过来说,这同样令欧鲁巴完全不能无视他们的存在,也无法消除他们的这种好奇心。
装作活动过程中转身的样子,欧鲁巴数次向他们望去,可从中并没有找到帕席尔的身影。
剑斗竞技还剩两天。无论负责的是什么任务,只要帕席尔参与了诺维的计划,就必定会在这两天里有所行动。他是奴隶之身,不能自由活动。如此一来,行动必然会在这个收容所里进行。
在那之前,一定要想方设法接近帕席尔,搞清计划的全貌。
尽管欧鲁巴越来越焦急,但内心却暗暗告诫自己,此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这次的赌注,是梅菲乌斯的未来。换言之,就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光明,以及身为基尔皇子的这个立场,
(——公主的性命)
侧身回转,剑尖斜翻,“咻”地向下挥去。
3
翌日。
欧鲁巴透过凿于石壁上的小窗观察斗技场中的情况。此处是剑斗士的休息室。当还是一介奴隶时,他会被送去与其他剑奴隶们共处一室。现在好歹已是近卫兵了,哪怕再怎么狭小,也会被分到一间单人独间。脚上当然也没拴锁链。
与此前陪伊奈莉他们前来观看时相同,场上同时进行着数场战斗。才心不在焉地眺望了没一会儿,就到了该欧鲁巴上场的时间了。
“请用”
一位竞技场的女奴隶走进房内,放下了为他准备的装备。欧鲁巴还记得这位女性,她正是与伊奈莉来这里观战时,站在一旁递送茶水的女性。那张淡定的容貌给欧鲁巴留下了印象。
她帮欧鲁巴穿戴上革铠。武器是细长的小剑,盾呈仿古圆形式样,衣着服饰和鞋履也像是在模仿过去某个时代的风格。
“相当古风的装备嘛。”
“这是克洛维斯时代的特征。但我觉得其实应该没人知道古代剑斗士是否这身打扮吧。只是为了追求气氛罢了。”
女性耸了耸肩开着玩笑。欧鲁巴一时兴起询问她的名字,“米拉”,女性这么答道。但随即,米拉反倒是像有什么话想说似的,显得有些扭捏。
“请问您是皇子的近卫兵吧?不知像我这样的人托您传话会不会显得有失礼数,但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您能代我向皇子道谢。”
“道谢?”
“感谢他救了帕席尔大人。”
米拉双颊染上一层羞红,离开了房间。
(哦)
那个名为帕席尔的男人看上去像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出人意料之外,也是会引起女性好感的那种类型嘛。
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如以往出战前的习惯,欧鲁巴背靠着墙壁,做着深呼吸。
(又回到这里啊)
(依旧在这里吗)
原打算整理自己的情绪,但内心却擅自骚动个不停,令欧鲁巴郁闷不已。伊奈莉他们今天一大清早就来约基尔皇子出去逛祭典,而且正好是邀他来观赏这场剑斗。不用说,欧鲁巴用“今天头脑还有些昏昏沉沉的”这个理由拒绝了邀请。
(伊奈莉说她曾在巴·鲁圆形斗技场见过我——)
那应该是指索佐斯失控那时吧。不过令人惊讶的是,皇子本人当时居然也在场。也就是说最起码那时,他还活着。
(难道皇子是被费德姆杀害的?打从一开始他就盘算让我成为替身,为此始终窥探这个机会吗?)
欧鲁巴的思路被搅得一团混乱,完全无法集中精神。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观众们连呼「帕席尔」的喊声。
定睛一看,只见场上正在进行一对一的决斗。与此前观战时一样,他表现出稳健的战斗风格。长剑交锋还不到三个回合就取得了胜利。
还没来得及表示佩服,就该轮到欧鲁巴出场了。
听到士兵的点名,走出房间。一间间挤满了其他剑斗士们的休息室沿着走廊纵横排列,所有在场男人们的目光都紧紧追着欧鲁巴。从正面,侧面,甚至已与对方擦身走过,都还能感到锐利的目光从背后刺来。
沿着通道走了没一会儿,就看见凯旋归来的帕席尔恰好迎面向他走来。漆黑的头发和胡须,虽只比欧鲁巴略高一些,但体魄壮实。仔细打量一番,甚至可以说他的身材已经匀称到理想的状态了。
战斗才刚结束,他的呼吸还很粗重,双眼充血。欧鲁巴与他擦肩而过。
“你这条狗腿”
瞬间,耳边传来帕席尔唾弃的声音。回头看去,只见帕席尔那结实的背脊。后背上有一个犹如用滚烫烙铁印下的标记。由×字和中央一条细长竖线组成。欧鲁巴也背负着与这相同的东西——奴隶的烙印。
“梅菲乌斯的狗腿,你可不要在撞上我之前就输给其他人啊。我要亲手将你撕碎。”
帕席尔头也不回。也许是因为他的气势,又或许是因为高温的炙热,从欧鲁巴眼中看来,那远去的烙印仿佛正在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