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投降,那要如何向交付我们守卫任务的主公交代!?”
幸村的质问果然一针见血。“主公”——即主君武田信玄的大名一经搬出,列坐诸将的脸上全都显露出动摇的神色。但即使如此,还是没有一个人响应他的抵抗论。倒不是他们对信玄缺乏忠义之心,只因战国最强武士本多忠胜的传说已然凌驾于那份忠义,对他们的威慑力更显巨大。
一名武将埋着视线,不无小心地低声说道:
“……但是真田阁下,面对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白白地出送死,这岂不是愚蠢至极吗?倒不如忍受一时的屈辱降伏于他们,待他日再夺取胜利……”
“你说什么!谁告诉你没有胜算了!”那名武将话音未落,幸村便毫不客气地将他顶了回去。
上田城的异变,估计很快就通报到了还在往西行军途中的信玄主力军队那边。这样一来,信玄应该会立刻中止前往京城的行军,带着全军返回上田城。不管他德川军人马何其众多,都不及信玄率领的主力军队声势浩大。
“也就是说,只需假以时日我们就能等到主公回来了。我方有充分的胜算,难道不是这样吗,诸位?”
此时幸村发表这番强烈的发言是有相应理由的。幸村一行负责守卫的上田城是相当于甲斐国家门口一样的地方,要是这里被德川军占领,便意味着朝京城进发中的信玄大军被断了后路。
此外,倘若上田城陷落,之后被入侵的就是几乎没有任何防备的甲斐国领土了。一片广大的肥沃土地近在眼前,德川家康怎可能只满足于单单夺取这一座城?
但听完幸村满腔热情的阐述,诸将沉重的腰身还是不见抬起来的迹象。幸村当然知道他们在畏惧什么,他心里很清楚,照这样下去,即使知道己方的胜算高达九成九之多,他们也决不会选择抵抗这条路。
“……我明白了。”幸村手执心爱的两把枪站起身来。
面对一齐投来疑问目光的诸将,幸村镇定地说道:
“我真田幸村,今天就要在这里让诸位心中的恐惧消失殆尽。“
“……什么意思?”
“他是人,我也是人,只要想想这一点,诸位就能意识到自己作为武士的心志了吧?”
说罢,真田幸村离开进行商议的天守阁,只身一人朝上田城城门方向走去。他纵身一跃坐到栓在城门旁边的爱马背上,悠然地对士兵们打了生招呼。
“不好意思,请帮我打开城门。”
被叫到的士兵不禁窘迫地对视了一下。这是理所当然的,德川军的人马正守候在门外,在现在这种状况下打开城门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守卫的士兵简直不敢想象。
然而幸村仍骑在马背上,再次对他们说道:
“只要打开够我一个人通行的宽度就可以了。我出去以后会立刻关上大门的,不会让敌兵靠近。快给我打开吧——拜托了,要知道我幸村的此番行动可是为了改变武田全军的命运。”
不管怎么说,要违抗鼎鼎有名的将士幸村的命令,身为门卫的士兵还没有被赋予这个权利。他们按照指示打开了上田城的城门,来不及反应遂见幸村骑着白马疾驰而去。
而另一方面,幸村离开后,留在天守阁的武将们仍继续着商谈。结论已经有了,剩下的就是决定以一副怎样的仪态去面见德川。但这终究会有损武士的荣耀与对主君的忠义表现,一时之间也得不出一个准确的意见。
察觉到商议遇到瓶颈的一名武将,在自天守阁向城下的德川军俯瞰之时,惊奇地发现从城里飞奔出一匹白马的身影。
“……啊!诸位!”
一群人很快围拢过来,武将手指着前方叫道:
“快看,那不是真田大人吗!?”
“是真的!但为什么真田大人会去到城外?”目睹此光景的诸将也不由发出感叹之声。
“莫不是表面上说出那么妄自尊大的话,背地里却先行一步去向德川军投降了吧?”
“真卑劣!”
“不,搞不好是打算自己一个人逃到安全的地方吧!”
但是,幸村当然不是想去投降,更不可能是临阵逃亡。
“闪开!闪开!都给我闪开!!”
话说幸村也是名号如雷贯耳的武田马队的一员。此刻的他正一边威慑般地对四周呼喊,一边灵巧地活动双腿驾驭着爱马,双手各持一把十字枪来回翻转,猛然冲向了德川的阵营。
“……什,什么!有人突袭!?……不会吧?还是单独一个人!”
此时,包围了上田城的德川家康正于自军大本营内,悠然等候着武田军自行选择投降的道路。因为家臣本多忠胜的英明与其具有的恐怖效应,他比任何人都要熟知。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
“我便是那最懂得任用忠胜之人!”
他很清楚,忠胜科技怕的压力当前,能毅然选择抵抗的有气节之人在这世上可屈指可数的。万一上田城诸将决定固守城池顽抗到底,他们也势必坚持不了多久。凭借忠胜超越人类智慧的武力,结果只可能是己方直接冲破城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