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太虽然极力否认,却被白鸟解读为少男特有的害羞,然后又借题发挥东拉西扯起来。
愁太很想把事情解释清楚,却很明白这么做只会提供对方加油添醋的材料,只好选择沉默。
(这算哪门子的姊妹?)
落差也未免太大了。白鸟太过多话,水鸟又太过沉默,两个人加起来除以二刚好。
「今天只是来打个招呼,不便打扰太久。」
白鸟挺起上半身之后,露出诡异的微笑,感觉就好像有所企图。
(这还不够久吗?)
愁太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漫长又毫无意义的『初次见面』。
「听说你也看到『血锈男』啦?」
(唔!)
愁太直盯着杏次,发现他心虚地别过视线,摆明了就是承认自己是个泄密者。
「说嘛!到底有没有看到?他真的有说『你的血跟天空一样地红吗?』有吗?是怎样的语气?平静?还是威胁?」
(我受够了!)
愁太巴不得立刻逃离现场。
「说嘛,说嘛!」
「哇!」
白鸟伸出双手夹住愁太的脸颊,强迫愁太跟她面对面。愁太清楚地感受到白鸟的吐息,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不能再近的程度。
「告诉姊姊嘛,姊姊也很有兴趣呢!当初知道小杏碰到『血锈男』的时候,我可是兴奋得不得了,可惜小杏什么都记不得了,『血锈男』也没跟他说话。既然『血锈男』跟你说过话,那当然要问你啰!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跟你素昧平生,虽然勉强能靠小杏牵上关系,不过总不好意思直接闯进病房来找人。正当我在门外徘徊的时候,刚好看见小杏跟水鸟走进你的病房,于是我就躲在门外偷听,相准时机粉墨登场——啊呜!」
「好痛!」
先前被亲妹妹打屁股的声音再度传入耳中,白鸟的上半身无预期地挺了起来,结果愁太的头部被白鸟硬生生地往上一扯,痛得他当场叫了出来。
两人同时以怨恨的眼神盯着水鸟。
「不要太过分了。」
听见水鸟冰冷的警告之后,白鸟连忙松手。
「嫌我太多话是吧?别人的妹妹都很可爱,偏偏我们家的妹妹就是让人疼不下去,让我这个做姐姐的好担心呢!」
「不用妳管。」
「好好好,不管就不管。对了,刚刚提到『血锈男』嘛,所以——」
面带微笑的白鸟再度看着愁太。
「——说了吗?」
「呃……」
摸不着头绪的愁太低头沉思,这才恍然大悟。
「妳是指他有没有说『你的血』怎样怎样的是吧?没有。」
「是喔,那他说了什么?小杏什么都记不得了,害姊姊好失望喔。水鸟一天难得说上一句话,指望她也是白搭,所以只能靠你了,小愁。快点告诉我吧,他到底说了些什么?你们又碰上了什么事?」
(小、小愁……?)
年长的女生用腻得化不开的声音向自己撒娇,愁太发现这种感觉还挺不赖的。而且这也是愁太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被重视、被依赖,他说什么也想替白鸟做些什么。可惜现实是残酷的,一个人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没什么,那只是一场梦而已。」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因为——」
「姊姊知道你想说什么,刚刚在门外已经听过了。」
说完之后,还拍拍愁太的胸膛。
(偷听还这么嚣张!)
愁太为之一愣,旋即镇定心神继续开口。
「那妳想听什么?我在梦中确实曾经跟他对话,不过那毕竟是梦境,对话的内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记得多少就说多少。」
愁太实在无法拒绝笑脸迎人的白鸟。就算愁太表示忘记了,白鸟大概也不肯轻易罢休,一定会待在这里等到愁太想起来为止。也罢,还是随便敷衍几句,打发她离开好了。
于是愁太再度强调那只是梦境而已,之后就针对自己与『血锈男』之间的对话以及当时发生的事情大致描述了一遍。期间白鸟不时发出短暂的轻噫或是惊叹,催促愁太继续说下去。
等到愁太说完之后,白鸟不停地点头。
「原来如此。就你的描述来看,『血锈男』似乎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杀人魔王。若他真的是传说中的怪人,应该会在你们发现他的同时说出那句超经典的台词才对。结果他非但没那么做,反而还乐于跟你展开对话……嗯嗯,相当有趣。」
「等、等一下。」
眼见白鸟做出结论,愁太不禁慌了手脚。
「我已经说过了,那只是梦境而已,为什么我总觉得妳的说法好像认为我们真的碰到了『血锈男』?我再强调一次,那只是一场梦,好吗?」
「不好。」
白鸟耸耸肩,脸上依然维持着灿烂的笑容。
「只有你才以为自己是在梦中遇见『血锈男』,我可不这么认为。再说你的推理漏洞百出,实在令人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