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带来
凉意的莲花池,上头还仔细架著一道筑有屋顶的小桥。小桥的屋檐下挂著许多灯笼,为广阔的
庭园四处内投射出明淡不一的影子。
女子在阴影下一动也不动地蹲著,姿势就奸像靠在池畔边那形状奇特的岩石一样。
「你真了不起,竟然能闯进这里。」
泰君察觉到女子的存在後,因戚佩而瞪大了眼,接著又露出了苦笑。
蔡家的宅第占地非常广阔,而这问收藏室又位於宅第的最深处。泰君还雇用了许多功夫高
强的保镖在此待命,一旦有事发生,那些人就会马上赶到。
不过,这名女子却完全没有引起那些保镖的注意,成功潜入此处。假使对方没有主动出声
的话,那大概连泰君自己都不会察觉有人混了进来吧。
「……戒备竟然如此轻易就被你突破,或许我该找一些更管用的家伙来当保镖才行。」
「即使您这么做也是没用的。」
女子轻笑道。她的用词遣字虽然算客气,但语气中对这位掌握国家政治实权的副宰相似乎
完全没有尊敬或畏惧的意味。
「不管找来几十个功夫普普通通的保镖,也无法阻止我潜入这。毕竟我『飞天夜叉』的称
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可惜我没办法为这种事夸奖你。不过,算了,毕竟是我花钱买来的女人,当然不是泛泛
之辈罗。」
泰君的心情似乎没有受影响,再度拿起琉璃杯抚弄著。
女子来到敞开的房门旁,不过并没有登堂入室。她只是再度低头跪在屋檐下。
女子身上仅以面积极少的布料遮掩住重点部位,其上再罩了一层透明的绫绢。从她所露出
的褐色肌肤判断,外型就跟那名来自异国的舞者完全相同。
但,从女子可以避过众多保镖耳目而潜入此处的能力判断,她绝非一名单纯的舞者。不
然,她又怎么会获得「夜叉」这种骇人的称号。
泰君轻轻将琉璃杯放回桌上,对女子问道:
「话说回来,这么晚了你还跑到这里,应该是有好消息要向我报告吧?还是说,事情搞砸
了,你想要亲自向我解释?」
「很遗憾,事实是後者。」
夜叉若无其事地答道,泰君此刻终於浮现不快的表情。
「……你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怎么抱歉啊?」
「副宰相大人对我们要求时的态度也不怎么客气啊?」
「的确没错,不过你这么说未免也太直了。」
「那还真是抱歉。」
夜叉作势低下头,接著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只小杯子,放入房间的门槛内。
「……为了表达歉意,在此献上副宰相大人一直在寻找、成对的另一只琉璃杯。」
「嗯。」
泰君见到这只杯子後,原本难看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确实,这与现在桌上的那只琉璃杯
是出自同一名工匠之手,只不过在配色上有巧妙的不同。
「这是从西方商队手中取得的,请大人笑纳。」
「……即使如此,原本那件事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喔?我在郭家快要没落前就已经看上那件
宝物了。」
「这点我非常清楚。」
夜叉扬起目光望著泰君,鲜红的嘴唇向上一扬。
「我们已经掌握了线索,下一次在这里出现时,想必能将那件宝物献给大人;—」
「我连那些武官都惹恼了,如果东西没拿到手,就等於白费工夫……关於岁币增加之事皇
上已经同意了。付了那么多钱,你们可要好奸工作,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是。」
夜叉无声无息地站起身,将摺叠於二芳的黑布展开,从头顶罩住全身。原本闪闪发光的诱
人躯体就这样被能融入夜色的黑色装束所包裹。夜叉再度对泰君深深行了一礼。
「那今晚就先告辞了……」
「为了大家好,你们可要好奸干啊。」
「……」
夜叉无视於泰君略带嘲讽的最後一言,只留下宛若一阵微风拂过的声响,便从原地消失不
见了。
泰君刻意走出室外先窥视庭园内的情况,接著才将对方留下的杯子拾起,关上房门。
「——老爷。」
庭园的不速之客才刚离开,这回又有人从面对走廊的门外出声了。对方是个男的,声调非
常低沉。
「是罗光吧,进来。」
「是。」
一名手脚修长、身形消瘦的中年男子应了一声後便走人房间。男子的脸色很难看,不过那
并非因为身体不好,而是整个人的气质本来就很阴沉之故。他似乎光是无言地站立著,就能让
四周的空气为之一变,让人感觉到杀气腾腾。
名为罗光的这名男子抬起头,以炯炯有神的目光将房间内扫过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