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拥抱时,他才会流露出与年龄相称的羞涩。
即便如此,龙童的反应也不算多么激烈,至少没到琥珀那种瞠目结舌、面红耳赤的地步。他只是嘴角略略浮现没有嘲讽意味的微笑,似乎很遗憾地从母亲的怀抱中轻轻挣开,这应该就是龙童害羞时的表现了吧。
至少琥珀是这么认为的。
让内敛的儿子就座后,瑠珠便将如星斗般闪烁的眸子转向琥珀。
「琥珀君看起来也很有精神呢。」
「是啊,我也只有这个优点了。」
「不必那么客气呀?来,你也上座吧。」
「好。」
与其他客人来到『欢春苑』的情况不同,桌上摆满了瑠珠亲手烹调的料理。虽说以这位母亲的华贵容貌,很难想像她会做出如此朴素的菜色。但她此刻并非以『欢春苑』女主人的身分,而仅是单纯一介少年之母展现手艺,琥珀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先喝一杯吧——」
瑠珠挽着衣袖,为两人的杯中倒酒。
琥珀一边听着不知从何处流泄出的美妙乐曲,一边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位替儿子斟酒的母亲,以及饮着母亲替自己所倒之酒的人子侧面。
瑠珠今年应该卅四岁了。
她的独生子龙童今年十六,所以她是在十八岁那年生孩子的。至于龙童的父亲是谁,则不清楚。
在人们喜欢讨论八卦以及包含着恶意的谣言交错之下,如此流传着:龙童是某个大商人与瑠珠所生的孩子,但因为商人的正妻性妒,所以商人才给瑠珠一笔钜款当分手费——谣言内容约莫是这样。
况且大概在十七、八岁之时,瑠珠都城第一美女「华洲绝华」之名便早已不陉而走了。那年纪也是青楼女子美貌绝伦的高峰期,正常来说应该会极力避免与客人生下孩子,这点道理就连琥珀都懂。
但瑠珠却依然毫不在意地于十八岁那年生下龙童,也藉这个机会,辞退自己原本委身的青楼。尽管人们总是以蝶或花来赞誉青楼女子的美貌,但其实她们大多是因为欠钱才会被绑死在妓院里。瑠珠要赎身想必也需要不少钱才行,王于是谁帮忙付清的,这点就不清楚了。
况且,瑠珠离开原本的妓院后自己在此开设青楼——『欢春苑』,也需要一笔不小的资金。到底是谁帮忙出资、谁在背后提供财力支援,尽管谣言传得满天飞,却没有人能确切得知真相。
就因为如此,才会有人臆测是那位大商人分手时支付的钜款。
琥珀知道,这种人云亦云的谣言不管是直接或间接,都已经对瑠珠与龙童本人造成了伤害。
或许正由于有这段过去,这对母子才会如此相依为命地倚赖对方吧。
龙童对周遭的其他人表现得漠不关心,或许是因为他一半以上的心思,都时常思念着这位美丽母亲之故,对其他人也就无法投予关注了。想以一己之力守护独自经营青楼的母亲,这也是为人子的常情。龙童想必就是抱持着如此充满男子气概的心理长大的吧。
「——你在发什么呆啊?」
不知不觉独自喝着闷酒的琥珀,听见龙童的一问后才回神抬起头。
「没事——」
琥珀吐出因酒精产生的热气。他交互看着眼前这位表情讶异的美女,以及与母亲五宫十分神似的美少年。
孑然一身的琥珀无法理解亲人是怎么回事。有时候,他甚至认为一个人自由自在也没什么不好。
但,或许能拥有母亲,也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吧。看见龙童的情况后,琥珀不禁这么觉得。
「是吗。」
结果尽管琥珀什么也没说,但龙童却似乎能察觉他的思绪。他轻轻点头后,又继续啜饮一口酒。
「——老板娘。」
正当气氛开始变得沉闷时,店里工作的女性走了进来,对瑠珠咬耳朵道:
「李家又因为那件事派人来了……」
「啊,好吧好吧,我现在就下去——那龙童,你帮我招待一下琥珀君唷。」
与儿子睽违一周的短暂会面告终,瑠珠再度回到工作岗位。
琥珀边听着女性下楼的脚步声,边切下一小块叉烧肉送到银河的鼻尖前。
「伯母还是跟以前一样忙碌啊。」
「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好事就是了。」
从敞开的窗户外,可以窥见华洲城灯火通明的夜景。连在运河上航行的船只,都点亮了淡红色的灯笼。河道两岸的绿意,也为如此梦幻般的景致提升了不少意境。
这里是这块大陆上最大的城市,人口少说也有一百万甚王是一百五十万。当然,亦为大陆上最丰饶的地方。歌歌日日如春的人们在夜里买醉,灯火大放光明的店家即便拂晓也无暇停止营业。
靠在窗缘眺望夜景的龙童,今晚似乎是略有醉意。平常大多是琥珀先不胜酒力,今天反倒是龙童快一步红了脸庞。
然而,他的眼底依旧散发出异常清澈的光彩,似乎在注视着什么常人无法看见的景象。
「还真好吃呢。」
琥珀一边大嚼瑠珠亲手烹调的料理一边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