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点点头。
——那我就让你看看吧!
然后他唱起《幻奏》的歌,影像慢慢浮了出来。一个美丽的野性男孩,一只有着银发金眼的美丽野兽。
野兽绕着创造自己的小孩玩闹,又跟赋予自己影像的歌手撒娇。孩子们在草原上嘻笑玩闹着,全心享受着像是微凉露水的快乐感觉。家里的束缚瞬间变得遥远,这异星的土地、异星的树木、异星的天空拥抱着笑容满面的两兄弟。
那个过去,他曾经失去的往昔,两个人的身影跟那个幻觉一同度过同一个午后。同乐过的梦幻时光、再也不曾造访的小孩、曾经失去的回忆。
歌曲在普贤的脑里反覆颂吟着。那一天,嗅着青草芳香,他跟哥哥一起合唱着。
他还因为不能像哥哥一样唱着而难过得哭了,可是,现在的话……
声音自然地流泄出来。那是首没有歌词的歌曲,充满着好像恋爱中的咸觉,单纯的旋律。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只是唱着歌。一边唱着,一边想着欧佳,他所爱的女人欧佳。
歌声流泄着。四肢百骸发出共鸣,每根发丝都化成音弦,身体的每个细胞彷佛都好像弹奏颤音般响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地升高,甚至看得到音乐的线条……
突然身体变得好轻。
「果然要吃的,好像不是你呢。」
声音听起来有一点寂寞,卡布洛修俯视着他。
「你喜欢的人,好像已经不是我了。」
(卡布洛修……?)
「什么?」
出声的是在一旁束手无策的刑警。
普贤的身影渐渐消失,狼也是。
他正觉得歌声好像愈来愈远,结果普贤的身体被七彩的光辉笼罩,像泡沫般突然不见了。
「怎么可能……」
一个人冲向前,来回扫视车内。
什么都没有,只有挡风玻璃的碎片诉说着这一切并非幻觉。
『喂,普贤、普贤,我是奇斯!』
通讯器突然在因呆愣而互看的刑警面前响了起来。
迅速冲进来的那个人惶恐地靠近,打开车子的门。
『多利斯可尔都招了,那个发生意外的卡车载的东西。很惊人喔,普贤。听到没,长发公主不见了,意外发生前她就不见了!拉姆杰那家伙一直瞒着不肯说。喂!你还在吗?你有在听吗?普贤。』
奇斯的声音听起来很急迫,好像已经发现事情似乎不太妙。刑警们互相用眼神询问,整个僵立在现场。
奇斯的声音愈来愈空洞,愈来愈高亢。
回答我,普贤,普贤,喂……
《幻奏》,那是乐器跟演奏者产生共鸣,灵魂结合的仪式。
梦幻空间中,声音世界的微暗里,欧佳化成声音的波流。变成泡泡,逆旋、湍流般急剧的
旋律。她失去了身为人的意识,只听得到由自己所织出的歌曲,成为乐器。
弹奏的人是文殊。弹奏者的手指操弄着乐器,怱奏怱停,突然在乎稳的深渊中激起巨太的水波纹,然后,又归于寂静。弹着又弹着,彷佛一个永不结束的梦境。音乐声中,欧佳感觉自己似乎变成了砂,慢慢地崩散着。手指、发丝、双肩、胸口。从远端传来化成宝石碎片的声音,燃烧辉耀。急流激起的水沫飞散四周,为已经不重要的视线染上七彩的旋风。
奔流的流向直指少女。沉睡中的歌姬、金发的长发公主突破难以穿越的水晶棺壁,为了唤醒她的灵魂,奔流像是恋人的吻般温柔却又蓄满力量……
而这瞬间——
文殊怱地停止弹奏。
化身为乐器的欧佳同时获得解放,喘息地软倒在一旁。
突如其来的空虚感淹没了她。本来已经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感觉,只是追求着热情的音乐随之起舞,现在却一阵空虚,她喘息着抬头看向演奏者。
「这不是长发公主!」
文殊语带严厉地说。他并没有看倒在一旁的欧佳。他白皙清冷的俊颜,露出从未有人见过的涛天怒火及满脸失望之色。
——「长发公主不在棺柩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坎贝尔?」
第11变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
坎贝尔的额头布满冷汗。文殊缓缓地移动过去。
「坎贝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殊一把抓起坎贝尔的手腕。他用纤细如骨的手指碰触着坎贝尔的肩膀,坎贝尔则是一脸惊惧。
「意外,全部都是意外。」
坎贝尔硬是从喉咙里面挤出来话来,细如纹鸣。
「都是多利斯可尔那个饭桶,本来已经顺利地把长发公主偷出来了,可是却在轨道上搞砸了,因为行李间破了个洞。长发公主的棺材就这样被宇宙空间吸卷出去,摔个粉碎。」
拉姆杰考量到公司形象,并未公开此事。这就是普贤来不及听到的,奇斯调查出来的真相。
「负责善后的罗威尔因为过于恐慌,他说他要向警察招出所有你的事以寻求保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