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文殊说,如果文殊愿意一起参与这个计划,助他一臂之力的话,他可以帮文殊把长发公主从公司偷出来。而且他
会尽可能地帮助文殊。
文殊答应了,然后他把自己给杀了,从此变成幽灵。他用旋律把自己分解t化身为光碟里面的乐魂。
卡布洛修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存在的。他扮演着消除文殊身体的角色。施展(幻创)的时候,由于肉体会抑制施术者的能力,所以必须消除。
虽然因为意外发生并没有完全照着计划进行,不过他还是如愿地变成了一缕幽魂。为了坎贝尔,他不停地唱着能无限唤出士兵和武器的歌。这么做都只为了一个原因——让长发公主苏醒过来。」
「怎么会,你怎么会……」
「我知道的,普贤。」
欧佳虚弱地笑了。
「因为,我是他的乐器。」
施展《幻奏》需要演奏者跟乐器的共鸣。她一直能感受到,他的手、和视线,那对有星星栖息的眸子,弹奏着自己的、属于艺术家纤细的指尖。从中流传来的、正是文殊的灵魂,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欧佳。
他的心念同时也是她的,就存在于被当成乐器弹奏的她的身体里。那是一种比肉体结合更深刻、更强烈的东西。
文殊的一部分现在也存在于她身体的某处,正持续吟唱着对深爱的长发公主的思念,如此地炽热、如此地悲伤。那把他从孤独中解救出来的、对她的爱意。
文殊一直都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他虽然俊美,拥有天人般的才华,又是大富豪的孩子,常常被赞美与掌声所环绕,但却从来不曾有人陪伴在他的身旁。短暂为他着迷的人们,却总是很快又挥挥手,回到自己的爱人身边。
歌吟着爱情,咏叹着恋人的他,心却早被孤独冻成冰。最后,他终于找到自己唯一所爱,恨不得为所爱的人奉献一切,谁忍心去责怪这样的他呢?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肩膀感到一阵湿凉。欧佳回过头,见到普贤两颊流下的泪水。
「我早就该发现的。当我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那是文殊的求救讯息,跟我求救。请救救我、快阻止我,文殊明明那么拚命地呼救着,可是,我却一点也没发现,我竟然完全都没查觉到,欧佳。」
「你不是对我说过这句话吗?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欧佳低喃着,她轻抚着普贤的头发。
「我现在把这句话还给你。不要再责怪自己了,普贤。你的痛苦已经超过你能负荷的了,不只是你,文殊也是,你的父亲也是,够了,你们都是。」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杀了文殊……」
普贤的声音破碎沙哑。
「我以为我可以笑着、毫无感情地杀了他,我恨着文殊。可是,我错了,我不该恨他的。卡布洛修……哥哥原来是那样地看着我吗?父亲也是,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都一直关心着我,可是我却一点都没发现。」
普贤用手环住自己的肩膀。
我该怎么做呢?该怎么帮这个已经心痛至极、又伤痕累累的人呢?我唯一能够做的——也只有那个而已。
欧佳紧紧地抱住普贤,倾听他灵魂的声音。
自然地,声音飘出了她的口。
《幻奏》,心灵织出的旋律。让普贤的心变成乐器,奏出幻影……
普贤突然退开一步,欧佳一惊睁开了眼。音乐好像丝线一样,也一起抽长,在空气中飞舞。
「怎么了吗,普贤?」
普贤睁眼凝视着房间的一角,欧佳也跟着回头。
欧佳,就站在那里。
一个拥有黑发、明亮黑眸的美丽歌姬。纤瘦的、宛如少女的女子,身上透着微光,恍若梦境般,巧笑倩兮。
那是从普贤心理织出的《幻奏》。普贤心里的想望。
那是普贤心里,爱着的……女子。
「你要去哪里?」
欧佳立刻追上已经冲向门口的普贤。
「我本来没打算要这样做的!」
普贤依然背着她,压低声音这么说。
「普贤,等等!」
「我本来没打算要来的!」
「等等!」
欧佳一个脚步挡在普贤面前,她的双眼朦胧,不行,快止住眼泪!
她用力地挺了挺腰,把普贤的脸转向自己。
「回答我,普贤!」
欧佳语气强势地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那种根本帮不了你的懦弱女子?」
普贤的脸一偏。
过了数秒,忽然,普贤挣扎似的抱住欧佳。
「请你——陪在我身边,欧佳。」
咬字模糊的声音,她听见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好害怕——真的好害怕,欧佳……」
欧佳把他的头拉向自己,将脸埋在他的发问。
温热的液体缓缓滴落,沾湿了胸口。普贤一动也不动,欧佳亦然。两人在过于漆黑的夜里互相依偎,变成了一个孤单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