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新的给继承人。」
父亲又推了推盒子。
「我只想你留着它,普贤。」
普贤背过身不看父亲。他不想看到,那种表情——那种乞求的脸,纯粹为了逃避那张脸,所以普贤没有推开盒子。
「你记得卡布洛修这个名字吗?」
他并不是真的想知道才问的。不管是什么都好,他只想去思考跟工作有关的事情。但是父
「你创造了这一切。」
父亲微弱地摇着头,重复地说:
「你为什么不懂呢?你是我的儿子呀,你明明是珊蒂贝尔的儿子。」
(啊……)
你是不会懂的,父亲。普贤在心里低吟。
你已经尽你所能去做了。只是,晚了一步。就只是少了那句话而已,父亲。
只是这样而已啊。
回头望去,父亲还是动也不动站在那里。普贤大步走着。无处宣泄的愤怒、悲伤,这些让人无法负荷的思绪让他的脚步变得很沉重。
如果当初有接受情感封锁就好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那天晚上,纪念馆的图书室中借出了一卷影带。
借的人不用说,正是普贤。普贤坐在视听间,欣赏着十年前,那个还是男孩的《幻奏师》约演奏。
主题出现在节目的最后。男孩的歌声才响起,舞台就浮现一只轻盈的,拥有黄金瞳色的银毛野兽。
那个男孩的梦,悠悠展开了。
野兽变成美丽男孩的样子,在正唱着歌的男孩身边玩闹。另外又出现一个男孩的影子,互相牵着手跑跳着、旋转着、笑着、叫着,把男孩的梦境完整地呈现出来。
画面下面出现字幕。普贤倾身读着
『卡布洛修——与弟弟一起做的梦』
(你还记得卡布洛修吗?普贤。)
(与弟弟一起……)
与弟弟。
影片播完后,普贤又看了一遍。然后又一遍,再一遍。直到看了第四遍时,已经到了纪念馆关门的时间了。
普贤在已经没有任何影像的3D投射器前面发呆了好一阵子后,终于缓缓起身,归还影带,脚步虚浮地步入夜色中。
他就这样随意走着,完全不知道自己会走到那里。只是这样走着,因为他完全没办法冷静下来。
他无意间走到公共电话旁,已经是午夜时分了。他站在萤幕前,感到犹豫苦恼。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般,投入钱币,按下一连串数字,话筒马上传出回应。
『您好,这里是郭德堡市管理局。』
「欧佳……」
他踌躇一下。
「请告诉我欧佳。莉贝森小姐的住址。」
第9变奏
没有预警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欧佳几乎是整个人跳了起来。
原本蹲在椅子上的她站了起来,拿起披肩,走到门边。明明就有装门铃,可是这次这位访客却不停地敲着门。
「哪位?」
难不成是护士又折回来了吗?前去开门的欧佳心里有点七上八下。她怯生生地回应着。
「是我,普贤·T。」
欧佳紧紧捏住披肩,整个背靠在门板上。膝盖不停地打颤,一副快站不住的样子。普贤?是普贤?为什么……他会在这?
「开门,欧佳。」
普贤又敲了敲门。
「开门,让我进去里面。」
「你回去。」
好不容易,欧佳开口了。如果真的要她说出现在世界上最不想见到的人,那个人就是普贤。为什么他会来这里?欧佳用颤抖的手碰了碰门把,想确认是不是真的有锁好。
「求求你,请回去。」
欧佳祈祷地对着门板说。她一点也不想见到他。但是同样的,她也很想立刻打开门看看他的脸。这样矛盾的想法拉扯着她的心。
「我不想看到你,请你回去好吗?」
欧佳觉得很慌乱。到底该怎么办?普贤靠得这么近,即使隔着一扇门,他的气息还是像电流一样传了过来。
因为心里还残留着那个人的记忆,所以现在一点也不想见到普贤。如果能恨得了那个人该有多好,可是她无法恨他。之所以憎恨,是因为我知道太多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了。
那个人彻底地改变了自己,已经永远//水远地被改变了。
「欧佳。」
欧佳那本来打算拨电话联络医院的手,停了下来。
「拜托,欧佳。」
让她停止动作的原因是,普贤声音中的急切,那像是溺水的人拚命想要求救而喊出的声音。
「让我进去。」
欧佳呆呆地站着,手指甚至还押在电话拨出键上,就这样过了一会儿。
她把门打开了。
脸上毫无血色的普贤就站在那里,两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他步伐踉呛地走了进来,整个人倒向刚刚欧佳坐着的椅子上。
欧佳紧跟在后头,发现普贤的衣服凌乱不堪。
凌乱的头发垂散在额上,只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