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父亲又伸手递出盒子。
宝箱就在普贤面前打开着,只要伸出手就可以得到里面的东西。无穷的富裕和光耀,支配《星界》的帝王之路就在普贤面前开启着。
黄金的光耀刺向普贤的眼睛。不知何时会丧命的监察官生活,光是拥有这个身分本身就很危险。
与过着王公贵族生活的观世音家长的身分比起来,根本是天渊之别。
有脑袋的人都知道该选哪一个。
「我拒绝。」
普贤静静、但坚定地说。
父亲并没有露出吃惊的表情。深蓝色眼瞳微眯,稍稍地收回了盒子。
「为什么?」
「我已经不是观世音家族的人了。」
「所以你只要回来就好,你毕竟是我儿子。」
父亲理所当然地说。
「并不是这样的。」
原本想加上「父亲」这两个字的,但是他却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觉得好像只要开口就会叫出声音,所以普贤咬紧牙关,回视着父亲。
小时候,对普贤而言,父亲一直是很远的背影。刚到家族的那天,从初夏的嫩叶之间,从小孩房的窗户望出去,看到的只有父亲的背影。
母亲是个很美的女子。罹患风土病(地方病》而逝世的那天,她把儿子唤到身旁,微笑地说『那个人』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所以不用担心。
母亲口中的『那个人』其实说的就是父亲,但他一直都没有办法体会。父亲的背影总是看起来那么伟大、那么冷淡,普贤完全不觉得他是母亲总用温柔的声音述说的那个人。
不常回家的父亲偶尔回家的时候,总会把孩子都唤过来说话,孩子们都称这种情形做「召见」,还真的是名符其实。父亲端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下面五六个孩子并排坐着,看起来就是家臣参见君王,报告事情的样子。
父亲并没有特别区分正妻跟情妇的孩子,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正妻吧。接见的时候简直就是情妇间的势力斗争。她们为了让自己孩子多受一点关注,都把手放在孩子的肩上,彼此互瞪。
当中,普贤总是自己一个人,没有人守护在自己身旁。另外同样没有母亲的孩子就只有文殊一个人,但是因为他具有《幻奏》的特殊才能,所以被排除在继承人激烈的争斗之外。他宛如停在大树旁的小鸟一样,总是伴在父亲身边,这个美丽的兄长对普贤而言,就跟房间外的橡树一样遥远。
「你只把我当成你手中的玩偶。」
普贤一边思索一边说着,不自觉地舔舔唇。
「你说你把我当作你的小孩,可是你却一点也不了解我。就跟我不了解你一样。
「普贤,我……
「你知道我对母亲的家抱着什么感觉吗?」
普贤问。
「你又知道我对观世音家族的房子抱着什么感觉吗?离家数年的我到底在想什么,你想像得出来吗?」
才说完普贤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这简直是小孩子在发牢骚,只是任性地吐露悔恨之词。
虽然这么想,可是嘴巴一张就怎么也停不下来。
「你完全不知道我是怎么想你的,你根本无法想像!虽然我们血缘上是父子,但是实际上却完全不是!」
「我……」
看到突然好像小了一圈的父亲,普贤略感吃惊。父亲将下巴缩在衣领里,眼睛看着地面。
「我想让你继承我的位子。」
父亲小小声地说。
「因为你是——珊蒂贝尔的儿子。」
怱地,一阵风吹过普贤的身体。
那是十五年来,岁月的狂风。他仿佛又回到十二岁,跪在母亲身边的那个时候。
即使生着病,却仍美得不可思议的母亲。因为发烧而乾裂的唇,母亲微弱地低喃着:去那个人身边,那个人一定会,好好爱你的。
那个人一定会……
普贤突然莫名地感到愤怒,背过身去。
盒子却不小心被碰掉了,颈环在地上滚了几圈。普贤有股冲动想用脚去踩,想把它弄得乱七八糟,但他好不容易忍了下来。
「为什么你不早一点告诉我!」
普贤觉得自己在悲鸣。那是十五年前的那个孩子。
父亲默默地捡起盒子,把土拍掉。
这时,普贤终于稍稍恢复了冷静,但是他却没有回头的勇气。看见现在的父亲,普贤知道自己的心正痛着。
父亲老了,他深切地感觉到了。这个性格刚毅的老人,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体会到自己需要一个依靠。
如果是以前的父亲,应该宁可一死也不愿露出软弱的样子吧。
「我要回去了,还有工作要做。」
普贤背着他,开口说。
「再见,观世音先生。」
「普贤……」
基于礼貌,普贤停下脚步。父亲追了上来,将盒子塞向普贤,普贤感到有点烦躁。
「我不是说我拒绝了吗?」
「我知道,可是,我只想要你留着它,我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