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的时候,上村也还是继续在黑板上写着字。他写黑板的速度简直是神的等级,一分钟就能让学生写满半页笔记本。过份的时候甚至可以在一堂课让学生写满二十页的笔记本。
我的面前有一张B5活页纸,以及一张蓝色的出席卡。这张皱皱的活页纸只写了四分之一的空间。才开始上课不过五分钟,我就放弃进行抄黑板的作业了。
何况我想要抄上村笔记的这种古怪想法根本就是错的。在我写一个字的时候,那个家伙可以写三点五个字。在我抄完一行的时候,要抄的文字已经超前两行了。当无情的板擦追上我正在写的文字时,我的右手扔下了自动铅笔。之后我就一直沉浸于随身听所制造出来的音乐世界。
要是知道会点名的话,我就不会选择这堂课,我被“学分很好拿”这句话给骗了。的确,只要出席了就可以拿到学分。然而换个说法,就是得花九十分钟听这种无聊的课才能拿到学分。
我以食指转动自动铅笔。自动铅笔在潮湿的手心上多转了四十五度,滚到了活页纸上头——笔碰到纸张发出了音效。前面的男学生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停滞的空气被推着流动,一丝热气拂过我的脸颊。日光灯的光线,在他的衣服留下淡绿色的影子。
我讨厌下雨。之前小学举办远足的日子一定会下小雨。运动会因为下雨而延期到星期三。第一次向女生告白是在与季节不符的台风天,第一次与女生分手的日子下着狂风暴雨。在考上大学的时候,以及确定必须重考一年的时候,城镇也是被雾蒙蒙的细雨笼罩着。我的生日在六月底,依照母亲所说,那天是个风很湿黏的讨厌日子。
所以梅雨季节的早上会让我感到忧郁。领到的出席卡片刚好是已经先行预藏的这种日子更是如此。
“请问,这里有人吗?”
开始沉淀的思绪,被一个很小的声音介入。我抬起了头来。
“那个,位子……”
这名女孩让胸口大幅起伏喘着气。有着微微弧度的浏海在额头前面摇晃着。她握在右手的雨伞前端不断滴下小指头大的水珠。我取下左耳的耳机,抬头看着这名女孩。
“位子——”有人坐吗?女孩含糊地如此问道。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少年动画中的女主角。我缓缓环视着周围。每排各有两张三人座长椅,从讲台前面的最前排直到最后排都坐满了人。只有我旁边的这个位子,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坐。
我默默拿开占据第二个位子的书包。女孩对我致意之后就坐在空出来的位置上。我再度戴上左耳的耳机,背景音乐从单声道升级成为立体声。之后我以撑在桌上的手托住下巴,继续进行日光灯的观察。
日光灯这种东西,每秒会闪烁五十或是六十次左右。我记得看过某本书写着,灯管会发光的原因,是有小精灵在里头的水银蒸气运送电流的关系。灯光偶尔会闪烁是因为小精灵喘不过气来,老旧的日光灯会不规则忽明忽灭的原因也在小精灵身上。
就像是剑豪小说的主角可以用眼睛斩开屋檐落下的雨滴,或许我也可以看出日光灯的发光频率吧。这种毫无营养的想法掠过脑海。毕竟都有人可以在一秒钟之内按键十六下了,我觉得这也并非绝对不可能的。
我将视线移向旁边。
女孩从此我厚三倍的书包里头取出笔记本与文具。她所使用的自动铅笔不是普遍使用的0.5mm,而是0.7的笔芯。
她打开了笔记本。A5大小的笔记本,从左上到右下整齐排列着像是习字帖一样的文字。比起我写的字工整了两百五十六倍左右。如果拿尺来测量每个字之间的距离,肯定都会是相同的数字。她一定是从小学的时候,就拿少女漫画杂志封底内页的习字帖拼命练习吧,真是辛苦你了,我自行如此想像着。女孩露出像是无可奈何的表情叹了长长一口气,从书包里头拿出一个塑料盒。里头是一副银色圆形外框的眼镜。镜片还蛮小的。她以双手轻轻戴上眼镜,就这么融入抄黑板的学生之中。
她是左撇子。女孩以右手拨起漆黑的头发,以非常快的速度生产着工整的文字。
她每次抬头看黑板,银色的眼镜框就散发金属材质的光芒。淡黄上衣的肩膀部位湿透贴在她的肌肤上,含有水份的头发聚集成一束一束,在颈子后方形成像是动画角色一般的锯齿状阴影。微微传来一种芳香的味道,是邻居院子里头金木犀的香味。一股温热的气息经过我的喉头。
她似乎不像是我这种会多拿几张出席卡备用的人。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到她,不过肯定如此。无论是课本或是笔记本,画重点的地方比没画的地方还要多,她应该不会只有在考前临时抱佛脚,也不会因为不及格而必须补考吧。她一定是优等生而且就读过私立女中,父亲则是银行行员或是公务员。真要说的话,是我讨厌的那种型。
我发出声音打开书包。把没有用到的活页纸与铅笔盒放进去,随意背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从座位起身。
“不好意思,可以帮我交这个吗?”
我把两张蓝色的出席卡递到女孩面前。其中一张写着坂上悦郎,另一张则是空白的。虽然预备用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