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回日本时,年长五岁的表哥提醒他说,依靠别人等于损耗自己。这位拥有灵能力的表哥告诉他,灵能力正在开发中的人如果依赖别人,会使自己无法正确把握本来自己拥有的力量。如果无法正确把握自己的力量,那么将来在使用灵力的工作中很可能造成致命的后果。与提高能力相比,知道自己能力的界限更加重要。
想到这里,悠里觉得自己整个暑假都在办错事。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最后他都是依靠西蒙。如果没有西蒙的帮助,不在西蒙所及之处,自己好像就什么都干不成。
正在悠里反省自己的时候,房间里的钟指到了半夜两点。悠里的身体一震,黑暗的住民们的时间到了。悠里为了探知周围的气息,屏住了呼吸。
他被沉重的寂静所包围。
黏着的黑暗向他压了过来,又像阴冷的人声又像风声的诡异声音在耳边响起。窗框吱扭吱扭地响起来,石廊下好象有拖着脚向前蹭的声音。
(怎么办?好可怕。)
悠里在被子里蜷缩成一团,止不住地颤抖。
很久没有这样恐惧过了。人类的恐惧心是一种奇怪的东西,并不是看到的现象越可怕人就越恐惧。如果人有足够坚强的精神面对恐惧的事物,那么他就不会产生恐惧心,但精神如果被恐惧乘虚而入,那即便很小的事情都会让人从内心被弱化。
现在悠里就是如此。虽然默念着祈祷的诗文,想要回复平常心,但刚开始念,就已经语不成声。巨大的黑暗触手完全控制了悠里。
(西蒙——)
悠里在心理呼唤着友人的名字。“要不我现在去房间找他?也许他还没睡,即使睡了他也会笑着欢迎我的。只要有西蒙在身边,这些恐惧就会烟消云散。”
但这样不行。
如果那样做,那自己跟小时候躲在被窝里,想着要不要去找父母的时候有什么两样?我还要依靠别人到什么时候?自己的事情必须自己来解决,不然,自己就变成废物了。
害怕也要一个人来面对。只有自己面对才能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悠里掀开被子下了床。他很快穿上衣服,然后从枕头下面拿出手电,在这个深夜走出了屋子。白天就很昏暗的走廊里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悠里为寻找令自己畏惧的存在,只身一人踏入了这未知的黑暗中。
几乎什么都看不见,除了手中电筒照亮的一点范围外,全部都是黑暗。凝滞的黑暗一望无际地横在悠里面前。悠里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只要这黑暗伸手抓住自己,那么自己就会融入这黑暗中,变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就在这时。
悠里看到前方一个白色的影子在摇动。
被吓了一跳的悠里,止住了脚步。
在前方徘徊的白影,飘飘悠悠地接近了悠里。悠里渐渐看清了白影的样子,那是一个穿着婚纱浑身浴血的女人。这个新娘的幽灵直愣愣地从悠里身边经过,完全无视悠里的存在。
(完全无视我啊……)
悠里转头看着这个新娘的幽灵消失在黑暗中。这个女人真可怜,她一定是在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死去的,死后也没有人吊唁她。
悠里就这么伫立了一会儿,一阵凉风拂过他的脸颊。悠里定睛一看,前方数米的走廊处,出现了一匹闪耀着青白光辉的小马的身影。
“是你!”
悠里想要走过去,但还是收住了脚步,他的脸上浮现出踌躇的表情。
让悠里犹豫的是对方这次又是什么意图。像昨天那样什么都不说就将自己带到陌生的地方的那种玩笑,自己是开不起了。
小马歪着脖子用藏蓝色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悠里站在那里踌躇地抓耳挠腮。为了鼓动毫无迈步之意的悠里,小马甩甩鼻子,率先迈开了步子,好像在说“跟我来”一样。
小马在前面带着路,在黑暗中撒下一片不可思议的磷光。
(这是我的幻觉吧。)
悠里琢磨着,这匹小马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谜。这是一匹与此地污浊阴暗的氛围格格不入的小马,却也是它将自己带到这城堡的。不知为什么,悠里觉得小马的力量与想要抓住自己的这个城堡的黑暗力量形成一种奇妙的抗衡。
小马毫不犹豫地向前走着,没有什么装饰的石壁一直向前延伸。偶尔能看到的装饰就是木门上钉着的铆钉,时不时还能看到走廊里放置的甲胄那纠结的剪影,令人浑身发毛。
不久,悠里走到了装饰不少却被阿修莱却被阿修莱批评得一钱不值的大厅。几个小时前这个空间里还聚集着很多人。可到了深夜,这里空旷得让人感觉有些空虚和寂寥。穿过大厅,又走过一段杀风景的走廊,然后下了几级台阶,他们站在了一扇大门前。
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小马在门的前面消失了。
悠里惊异地跑过去,但那匹散发着青白色光辉的小马已经没影儿了。
(啊,我又着道了。)
失去了依赖,被一个人扔下的悠里,走投无路地四处张望。那匹小马果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吗?虽然昨晚悠里心里就有这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