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的时候他难免变得有些吞吞吐吐,不过除此之外,他在给西蒙讲述经过的时候都是尽可能地回想起每一个细节。
“杰克.莱恩啊。”
西蒙坐到了席位上,倾听着悠里漫长的说明。在听完之后,他优雅地将双腿交叉到一起,感慨万千地嘀咕了一句。
“在我被其他事情吸引了注意力的期间,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因为太过于在意桑达斯的事情,直觉和洞察力都变得迟钝了。他微微做出了反省。
“顺便说一句,我有一点想要和你说。”
蔚蓝通透的眼瞳,从下方紧紧凝视着悠里。
“你刚才曾经说,休的死亡是你的过失吧。可是,你的说法始终都只是假设而已。也就是说,这同样也适用在我的身上。假如那个时候,我能够无视格雷而呼叫了救护车呢?假如我能够多追究一下你的情况呢?假如、假如……一旦假设起来就没有尽头了。可是那些自始至终都只是‘假如’,是假设的情况,而且,你并没有考虑到关键的可能性。”
在西蒙的眼神中读取到仿佛责备一样的严厉,悠里表情神妙地反问道:
“什么样的可能性?”
西蒙呼了口气,一字一句地吐出了清楚的发音。
“假如,你昨天在半夜把我叫醒,向我讲述了一切的话……就是这种可能性。”
“咦?”
这个想也没有想过的可能性,让悠里瞠目结舌。
“那怎么会!毕竟不能因为做了噩梦,就一一把别人叫起来吧!”
“噩梦——”
西蒙郑重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台词。
“但是,你就正是因为这个而责备自己哦。你明白了吗?”
他的话贯穿了悠里。
“而且,如果你真的认为那个梦是在预告危险的话,就不会说,什么介意半夜把别人叫起来的蠢话。当然了,我也是人,所以如果在熟睡的时候被硬叫起来的话,也许会觉得不爽。可是,一旦意识到你属于紧迫状态的话,我的态度自然会改变。或者说,如果我们的处境相反的话,你愿意无视我的窘境,也要以自己的睡眠为优先吗?”
微微缓和了一点气氛,西蒙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口气如此询问。看到悠里对此做出的反应是认真地摇头后,他继续说了下去。
“你仔细想想看!因为害怕让对方不快而放弃自己的主张,这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呢?假如是察觉到危险的话,就算会让什么人产生不快也应该去做点什么才对。在这种情况下,干什么还要去介意别人的脸色?假如认为这样做正确的话,就算受到他人的非难,也应该坚持到底才对。更何况我自认为算是你的亲密朋友哦。假如你认为因为多多少少的麻烦就会让我对你有看法的话,只能说明你并不是太信任我。你注意到了吗?”
意识到这才是西蒙所散发的怒火的源泉,悠里感觉到了巨大的狼狈。
西蒙的说法确实很正确。还没有和他谈,只凭借想象就认为西蒙会轻蔑自己,会不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确实是非常失礼的事情。悠里明明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西蒙并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实际上自己都做了什么呢?被认识没有多久的男人的话语所引诱,被卷入了妖异的仪式之中。
“对不起,是我欠思考。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没有和你商量事情会伤害到你。”
看着悠里从心底感到畏缩的样子,西蒙手支着下颚叹息了出来。
“我知道你绝对不是有意的,所以才格外觉得不甘心,我的自尊心都变得千疮百孔了哦。你无意之间所依赖的对象,居然是那种可以被看做诈骗犯的男人。我有那么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吗?”
西蒙出乎意料的告白,让悠里产生了仰天长啸的冲动。
“那应该不关你的事情啊。即使你没有那个意思,他人的劣等感,也会擅自制造出你体内的优越意识的。”
这一点,悠里也时不时会感觉到。
像西蒙这么聪明而且见识超群的人,很多时候都不能不去耐心等着其他人追上来。可是,西蒙绝对不会露骨地去炫耀自己已经知道的事情。
即使如此,人类这种生物,还是会敏感地察觉到对方比自己领先一步的事实。而在大多数的场合下,这都会刺激到人类所拥有的劣等感。
可是悠里觉得,以西蒙的为人来说,这种落差的问题完全和当事人本人没有关系。
“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
面对斩钉截铁地发出断言的悠里,西蒙终于从心底笑了出来。
“那么,既然误会已经解除,我们来考虑今后的事情吧。”
西蒙挺直了脊背,开朗地说道。仅仅是如此而已,悠里就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听过你说的话后,我觉得明白了几点,不过首先需要寻找回你内心的平稳吧。我想杰克话中的意思,多半不是要你去依赖那种可怕的力量,而是让你去发挥出体内原本就拥有的力量吧。”
“可是,就算想要做什么,我也完全不知道方法。”
“……不用畏怯,当那一刻来临之时,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