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姊似乎吃了一惊,脸上浮现出歉疚的神情。
「对、对不起。草加同学。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
「只是?」
「只是不希望你接近这棵树。」
学姊压低了音量。
慑人的眼神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左右为难的视线。
「好吧,是我不对。」
「不不不,也不能怪你。」
窒息的沉默笼罩在我与学姊之间。
「我该告辞了。」
于是我点头致意,离开了学姊的家。
「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姊姊大概不在家。手机的时间显示四点半,姊姊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今天真的是有些累了。
我踩着沉重的脚步,走十楼梯。
笑容可掬的学姊以及冷若寒霜的学姊同时浮现脑海。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学姊?
第一次造访学姊家的时候,学姊露出有别于学校的温柔神情,还说那才是真正的她。
不过,那是真的吗?或许在学校时的冰冷表情,才是学姊的真实面貌吧。
我用力的甩头。现在想这些也是无济于事,学姊就是学姊,没有什么真假之分。
我不喜欢冰冷的学姊,比较喜欢温柔可人的学姊,就是这样。
于是我打开房门。
一只兔子映入眼帘。
「回来啦?」
兔子就坐在书桌前面。
那当然不是真正的兔子,而是穿着兔子服的风子。
我已经懒得问她是从哪里进来的了。房间的窗户微微开启,风子八成是从自家二楼的窗户爬进我的房间。
不过她在我的房间做什么?
「风子,你在干嘛?」
「没什么。」
风子趴在书桌上,凝视着虚空的一点。
书桌上放着一把空气枪,那是中学时期老爸买给我的玩具。这把空气枪被我闲置在抽屉里面好几年了,现在怎么会出现在桌面上?
椅子被风子占据,我只好坐在床上。
「你把空气枪放在桌上干嘛?」
「没什么。」
风子头也不回,冷冷地丢出一句回答。
看来她心情似乎不太好。不过风子心情不好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闻了。
「你最近常常不在家,为什么?」
风子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这……也不为什么。」
「是不是到『学姊』家去了?」
我为之一愣,风子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知道我去学姊家的人只有姊姊而已,难道风子有超能力吗?
直觉告诉我现在最好不要说实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这种感觉。一旦确定了风子的假设,事情铁定会变得没完没了。
「不、不是啦,我只是出去玩而已。」
「出去玩?真难得。」
坐在椅子上的风子一个转身,与我面对面。随着风子转身的动作,兔子的耳朵看起来特别可爱,与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相当不搭调。
风子站了起来,坐在我的旁边。弹簧床被压得叽叽作响。
「……你身上有陌生的味道。」
我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不是我家、也不是你家的味道。而且……这个味道是EarlGrey。你喝了红茶?是谁泡给你喝的?」
「光凭味道就闻得出来?」
「那当然。每一家都有每一家特殊的味道,生活习惯不同,味道也会跟着有所变化。」
风子站了起来。
「算了,今天就饶了你,下不为例。」
风子拿起桌上的空气枪,跨过窗户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那是我的空气枪……」
心虚之余,微弱的抗议被窗外的凉风吹得烟消云散。
风势变强了。
我关上窗户,还不忘上锁,然后躺在床上。
学姊和风子真是莫名其妙。
这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
当天晚上,我作了一个梦。
我独自站在风车的不远处,夜幕低垂,繁星点点。风车的扇叶正无声无息地缓缓转动。
风车下面坐着一个人,我知道是谁。
那个人就是千早学姊。学姊穿着绿色的睡衣,抬头看着星空。
我朝着学姊走去。
学姊发现我之后,惊呼一声。
「这不是草加同学吗?怎么啦?」
我为之词穷,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是一场梦,无论作梦的人愿不愿意,本来就是难以解释、又超脱于既有逻辑之外。
发现我的尴尬之后,学姊嫣然一笑。
「还记得我曾经说过你是个怪人吗?」
「嗯。」
「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作梦吧。」
「嗯,没错。」
学姊拍拍自己的屁股,从地上站了起来。
「陪我走一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