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不对,这应该叫作……
我摇摇头,试着摆脱脑中的非分之想。
跟千早学姊单独共处一室,迟早会出事。
于是我决定走出房间。
学姊睡得那么熟,把她叫醒似乎残忍了点,因此我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从玄关定出庭院。
伸了个懒腰、吸了口气、又吐了出来。同样的动作重复几次之后,情绪才稳定了下来。
呼,真是好险。还是让自己冷静一下吧。
于是我在庭院中信步而走。
虽然造访过学姊家好几次,但都没机会仔细欣赏学姊家的庭园。
我家也有个院子,不过跟学姊家的庭院比较起来,简直就像是濑户内海与太平洋的差异。学姊家的庭院占地广大,种植了许多庭树。而且还有专人负责照料。偌大的庭园找不到一根繁枝、看不到丛生的杂草,感受得出管理人所投注的心血。
我在庭园中漫步。
或许是地处台地的关系,沁凉的微风徐徐而来,吹得及腰的草丛沙沙作响。这种草好像在风子家的庭院中见过,我却想不起名字。
大家都说观庭园知其主。意思是庭园整理得井然有序的话,代表屋主是个一丝不苟的人。想必这个庭园的主人一定是个不苟言笑的老顽固。
主人大概就是千早学姊的父亲吧。
说到这里,倒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学姊从未跟我提起过她的家人。
我不禁怀疑学姊的父母是不是没住在一起。该不会是基于某种理由,所以学姊只好独自住在这间豪宅吧。
走着走着,我来到主要的建筑物,也就是靠近大门的那栋洋房前面。
仔细打量之俊,实在感觉不出丝毫的人气。洋房的外墙有些斑驳,不过整体而言还不算太过老旧。只是,我总有一种感觉,这栋洋房已经很久没人住了。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绕到洋房的后面。
一棵大树挡在面前。从树干的粗细看来,这棵大树颇有历史。庭园的庭树以小树居多,眼前的大树显得十分突兀。
除此之外,大树也跟其他庭树不太一样,树根旁边长满了杂草,枝叶也没有修剪过的痕迹。至少我能确定已经有好几个月没修整过了。
其他的庭树经过细心的照料,唯独这棵大树除外。
为什么?
这时我突然感到背后有人。
「草加同学。」
回头一看,原来是千早学姊。
「你在这里做什么?」
学姊的声音十分冰冷。
「呃,出来透透气。」
「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透透气?」
「嗯……」
气氛有些凝重。
不妙。
如果道歉可以化解凝重,我当然不会吝惜,只是我还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丢下学姊?还是独自跑到庭院?道歉也是一门学问,如果没抓到重点,反而会弄巧成拙。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学姊的表情跟往常不同。
慢着,就某种意义而言,应该说跟平常一样才对。现在学姊的脸上挂着「百万学姊」的表情,没有我在这个家中所看见的娇嗔与温柔,她的眼神冷酷、坚定,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发现了?」
千早学姊的声音,乘着微风吹进了我的耳中。
学姊指的应该是这棵树,错不了。
看来这棵大树似乎藏有什么秘密,学姊在问我是不是发现了这个秘密。
基本上答案是NO,我根本没发现这棵树的秘密,只是注意到这棵树与其他的庭树不太一样罢了。「跟其他庭树不一样」充其量只是秘密所衍生出来的结果,并不代表秘密本身。
一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眼前的情况,跟千早学姊无法进食的状况十分类似。
「无法进食」只是事情的结果。并不是原因。
我所知道的部分,只是「无法进食」的表象。至于造成表象的原因,则是一无所知。同样的道理,我只是注意到这棵大树跟其他庭树不太一样,至于隐藏其中的秘密,则是一点概念也没有。
这两种情况的共通点,就是学姊不希望他人得窥「秘密」的真相。
所以学姊才会对我报以冷酷的眼神。
仔细想想,还真有点悲哀。其实我满喜欢千早学姊的,虽然没有像山崎所说把学姊当作女朋友的意思,不过我对学姊还是有某种程度的好感。
如果是我的错,我会二话不说立刻道歉,而且只要我主动示好,相信学姊也不会不给我好脸色看。基于上述原因,我总以为学姊跟我是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都住在你对我好、我对你更好的大同世界。
可是学姊却说她是「另一边的人」,或许就是这个意思吧。
学姊心中有个「秘密」,而且是深藏内心的禁忌,不容他人碰触。
学姊的眼神令我难以忍受,于是我轻咳了两声。
「学姊,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