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种种像投影片般在樯脑中播放着。
第二大楼、实验品、发狂的樯、四散的实验纪录、还有写在实验纪录上的名字……。
(对了!)
虽然只有一瞬间的记忆,但却向樯诉说着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
「那么我得开始工作了……请好自为之。」
「等等!」
「你在求我饶你一命吗?还是在拖延时间?不管你做什么都没用的,还有什么招数请尽早使出来吧!」
樯对着从容不迫的爱姬说道:
「你妹妹……已经死了。」
两人之间的互动暂时停了一拍,随后,与刚刚的杀气无法相提并论,更加慑人的怒气向樯压迫而来。爱姬内心的阴霾似乎正波涛汹涌着。就连萤火虫也避开这一带飞远了。
「这种节骨眼……亏你还能说出这种话!」
「我没骗你。」
尽管以樯的立场看来完全没有告诉对方这件事的必要,不过此时的樯只是单纯地认为,她必须把女孩的死讯告诉她的亲友才行。
至少得做到这点……否则樯是不会被原谅的。
所以,很不可思议地,比起自己的性命,樯现在更着急的是爱姬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是真的。你听我说……」
「快住口!如果你再继续说这么差劲的谎话,我就立刻杀了你。」
「你听着!你知道我昨天做了什么——」
樯戚觉到有东西缠住她的脖子。她迅速地伸手一摸,原来有条和手指差不乡粗细的丝状物开始绞她的颈部。
刚刚跌倒大概也是因为这样,缠住她的脚的就是这种细丝。
然而爱姬完全没有在动的样子。
(……隔空操控?)
愈拉愈紧的细丝逐渐陷入榣的脖子和手指。想不到这若有似无的细丝居然如此强韧,再这样下去她会身首异处。
「听我说……实验……因为有我的资料……所以找了像我的女孩……」
「你还不住口?」
樯发不出声音了,脖子和手开始渗出血痕。此时她所见到闪烁的亮光不是星光也不是萤火虫的光芒,而是眼底冒出的金星。
尽管颈部受到强烈压迫,但樯还是尽可能地吸气,让氧气能继续在体内运行。
四周暗得几乎看不清楚樯的皮肤已经变色。
「啊啊啊啊啊!」
樯把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个点上,扯断缠在脖子上的细丝。血从她的指尖滴落地面,看起来裂伤很深。
「怎么会……怎么可能让你给扯断了。」
不过爱姬慌了一下马上又准备好反击。
在她视线的另一端,樯猛烈地咳嗽调整呼吸。接着对爱姬说道:
「干嘛不听别人说话啊?笨蛋!」
「笨……还不是因为你都说些不该说的话。」
「不过我是说真的。即使你要先杀了我也好,自己去确认一下吧!」
这下爱姬终于把樯的话给听进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真的……不,不可能的。」
「虽然我常说谎,但现在真的不是在骗你。」
樯稍微描述了一下女孩最后的模样——当然省去了身体变得很吓人的那个部分。这短短的几句话,却让爱姬倒吸了好几口气。
这样就够了。
樯想着。这样一来,她应该多多少少都尽了对那个女孩的义务吧!
接下来就是爱姬的责任了。之后就算她还是想杀樯的话,那也无所谓了。
「不对、不对,这是假的。」
尽管爱姬表面上否定了樯的话,然而她的声音在发抖,看得出来她的内心其实早已七上八下。
「只要我在『恶戮司』还派得上用场,小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樯知道她一定有苦衷,然而也没有多过问些什么。
爱姬也终于沉默下来。
其实樯可以趁着她内心动摇时逃跑的,不过樯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选择。利用少女的死,对樯来说就像踩着自己的尸体前进一样。
要是爱姬不相信她的话也没办法了。
「……如果我相信了你,那你就是送我妹妹最后一程的恩人了。」
压抑自己情戚的声音向忆传来。爱姬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一字一句小心地说着。
「当然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只不过——」
她仍然有些傍徨。接着果决地说道:
「明天我会去一趟千之崎研究室。这段时间你想去哪儿都是你的自由。」
爱姬看起来似乎不再针锋相对。然而,
「如果我发现你说谎,到时候你哪里也逃不了。等你的尸体被虫啃光我才可能原谅你了。」
「……随便你。」
樯撇下最后这句话,爱姬就此消失了踪影。
不知道她会在千之崎研究室看见什么光景,樯如此心想着。
樯想站起来,结果却失败了,而且还立刻倒地不起。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