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真的不行了!)
被绝望打垮的友实全身无力,站也站不住,像是要抓着钢琴琴脚般支撑着身体。
手脚之所以会颤抖,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是由于心里感到害怕的缘故。
(明明我们好不容易才在同一班的!)
(明明八户同学很亲切地跟我说话的!)
(但是我……我却践踏了他的心——而且这是第二次!他绝对不会原谅我了!)
友实将在不知道还有几十年的人生里,不断恐惧伤害自己的人,不断害怕去伤害别人。
难道自己得一直作着那个恶梦吗?光是想到这点,她就害怕得想发出惨叫。
(救救我!谁快来救救我!)
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话,她希望祂现在就来拯救自己。
但是无论等了多久,天使都不可能会出现—目己死命攀住的钢琴琴脚又硬又冷。
友实终于出现这种念头:
(我已经……完了……一辈子都要这样子了。)
泪水慢慢涌上眼眶。
彷佛操纵人偶的绳子被剪断一般,她低垂着头,累积在眼睑的泪水快要夺眶而出。
就在此时,友实的背后传来——叽叽叽叽叽叽——的金属声响。
她回过头去,看见八户钢一和金发少女站在那里。
友实戴着偏掉的眼镜,呆看着两人。
(……为什么?为什么要回来呢?)
似乎无法冷静下来的钢一一直搔着太阳穴附近:
「那个……我刚刚没有多想,说了很随便的话,真的很抱歉。」
说完后,他微微地鞠躬道歉。
(为什么?为什么要道歉呢?)
接着,钢一拿起躺在地板上的扫把,金发少女也从柜子里拿出另外两支扫把。
「那个……我们来帮你吧?这样应该没关系吧?」
他小心翼翼地瞟向友实,屏息等待她的同意。
「……为什么?」
「什么?」
「我明明……说了很过分的话……」
而且还是第二次。但是钢一彷佛松了一口气般,露出笑容。
「刚才……我完全没有考虑到信丘同学的心情就说出那种话,所以也有错……你别在意。」
他的这番话在友实体内燃起类似于炭火般的温暖存在,不过这并非友实想知道的同答。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体贴呢……?
友实的眼睛如此表示,钢一似乎多少察觉到了。
「那个……我觉得信丘同学和我挺像的,我也不是样样都很行……所以……总觉得没办法置身事外……」
钢一结结巴巴地说话,就像是现在才边想边说的;但是她能感觉到对方说出毫不掩饰的真心话。
「而且……你一个人,好像很寂寞的样子……总觉得不能放着你不管……」
说到这里,钢一似乎感到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再度开始搔起太阳穴。
这个回答已经很充分了。
友实并不期待「因为我喜欢你」这种回答。
(他说我很寂寞——他注意到我了。)
(他说我们很像——他了解到我是怎么样的人了。)
这样就够了……不,应该说是远远超出「足够」的界线。
友实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得到这么温柔的回答。
「对……」
嘴唇颤抖着,无法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但是她终于还是说出:
「对不起。」
斗大的眼泪同时夺眶而出。
之后,彷佛泪腺溃堤一般,止也止不住的眼泪不断流出。
友实以似乎快要沙哑的声线说了好几次、好几次的「对不起」。
在因为泪水而朦胧不清的视线中,某人靠了过来——是金发少女,这个学校的名人苏菲亚;友实也对她道歉。
苏菲亚将书包放在钢琴上,蹲下身子,轻轻地把手放在友实的肩膀上。
感觉被碰到的部位热了起来。
「你又没有做错事情,所以不必道歉;而且如果你说出『谢谢』的话,我们会很高兴的哦!对吧,钢一?」
接着她露出微笑——虽然满是泪水的眼睛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从声音听得出来。
金色大波浪长发看起来十分朦胧,梦幻般地摇晃着;受到午后的阳光照射而闪闪发亮的头顶反射出光泽,简直就是「天使光环」。
松开握住冰冷钢琴的手,稍微在半空中游移一下后,友实紧紧抓着苏菲亚的身体,使尽力气发出声音,说了两次「谢谢」。
苏菲亚一直轻轻拍着友实的背部,直到她停止哭泣为止;钢一在这段期间独自先行开始打扫。
顾虑到友实的状况的他默默地、安静地挥动扫把,蕴含热情的绿色视线一直看着钢一的侧脸。
7
之后大约过了一小时,虽然发生了出乎意料的状况,但是钢一总算平安无事地抵达苏菲亚家的公寓大楼前方。
从大厅搭乘电梯到六楼,两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