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先没命的人会是自己。黑部的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爆裂似的枪响就在这个时候响起。
枪响接连响了两声。是红的ITHACA。无数散弹打在怪物的肚子上。
怪物大吼。黑部的身体摆脱利牙的束缚而被甩上空中,接着发出沉重的闷响落在地上。
黑部从地上瞪了怪物一眼。
「……!」
剧烈的负荷侵袭黑部全身,鲜血从全身伤口溢出。
就在同时,形成的黑点延伸成线,朝怪物飞了过去。
怪物瞪视着举起散弹枪瞄准的红,而这条线静静地从它颈子上扫过。黑线继续前进,就这么溶解在空中似的消失无踪。要维持支配空间是极端耗费体力的行为,就在黑线消失的同时,黑部身上的负担也稍微缓和了些。
怪物的脖子慢慢地倾斜。它的脖子从黑线通过的部分被切断,跟身体分家的头撞在地上,留下的巨大身躯无力地跪地,发出沉重的声响往旁倒下,这股冲击还让地面都大幅摇晃。
剧痛侵袭黑部全身。
他刚要失去意识,又因为剧痛而醒来。
看样子事情不太妙了。
红搀扶着黑部,来到位于岩盘地带的洞窟入口。
这时黑部仿佛全身精疲力尽似的瘫坐下来,背靠在洞窟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这可不太妙啊……」
尽管语气开朗,但红却看得出黑部是在强颜欢笑。
洞窟里头相当宽,看样子还挺深的,但由于离入口越远光线就越暗,从这里看不出到底有多深。
黑部的伤势非常重,EME的制服被咬破,在他身上开出无数的洞,有些地方甚至咬得皮开肉绽,深可见骨。他的伤口多得让消毒水几乎不够用,但红还是帮他打了止痛剂跟抗生素,用绷带紧紧缠住他全身,勉强做完了处置。只是就算做好处置,伤势也不会马上好转。
「得回报才行了……!」
红回头望向海岸的方向。
堇就在海上的中型船里待命。要治好黑部的伤,得靠堇的能力。就算黑部再怎么顽强,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
红拿出了发烟筒。第一发照明弹意味着其中一个小队只剩最后一个人,而之后如果再打出一发照明弹,就是要向船上待命的人员请求支援了。
「……不行,不要回报。」
黑部的声音乾涩而沙哑。
脸色更是苍白。
「为什么!」
「这样等于告诉敌人我们在哪里。接下来才正要闯进去,却先暴露自己的位置,这样对敌人也未免太好了。而且我已经定不动,要是被敌人找上门来就麻烦了。我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红,你听好了,你要一个人去,你办得到吧?」
「……」
一个人去。
这句话让红不寒而栗。感觉就像丹田以下的部分都冻僵似的,令他非常不舒服。他并不是不敢一个人去闯目的地,而是因为在这句话里听到了一种言外之意,暗指把黑部留在这里之后,自己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哼哼,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要等死,等我休息一下、晚点就会去找你。」
黑部在嘴角挤出了笑容。
但他的笑容却非常欠缺生气,如果是平常的黑部,笑赵来应该会更挣狞,更剽悍。
红无力地垂头丧气。黑部会受伤都是自己害的。都是自己的错,才会害一向勇猛的黑部受了致命的重伤,只能瘫坐在这里。要是自己没有犯错,事情应该就不会演变成这样。他紧紧握住的拳头微微颤抖。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
红问了出来。
他说话的声音就跟握紧的拳头一样在发抖。
「你问我为什么,我也没有什么理由可以回答啊——」
「为什么!当时你不是说再也不救我了吗?」
红抬起头来,以追问到底的语调撂下这句话。
黑部先以看着顽皮孩童似的眼神看了红一眼,之后用冷静的语气这么回答:
「没错,我是说过这句话。可是你对我来说不只是学生,更像我的家人。家人在自己眼前遇到危机,谁也不会多想,就会先冲过去救了。当然啦,本来我的确应该以任务为优先,不应该做出这种让自己当替死鬼的事情来。看样子我也还太嫩了啊。」
「……」
家人。
这个字眼深深打进了红的心里。
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什么家人可言,然而眼前就有个人说已经把他当自己家人看待。
红想起来了,想起了另外还有一个人,也把自己当家人看待。
是堇。
黑部跟堇。搞不好现在的自己一点都不孤苦。红本来想回话,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红没有说话,黑部也什么都不说,让洞窟中流过一段寂静的时间。在这阵换算下来也许只有几秒的寂静过后,黑部忽然开了口:
「刚才不好意思——」
红看了黑部一眼。
黑部的野性气息还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