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东西?这森林里有什么吗?」
少女不安地问,但——只顾著轻声发笑。
「好可怕。」
她这么说著,把身体靠向少年。少年彷佛理所当然地抱住她。
「不要紧,我会陪著你。」
某处传来小鸟吵闹的呜叫声。
「寝居又遭到侵犯了。」
「我曾说过我不喜欢这种说法吧!」
「非常抱歉。」
管家静静地对老爷低头致歉。
「你的儿子调皮得让人头疼。」
老爷苦笑著回过头,右眼装著视力矫正装置的男人彷佛很歉疚地垂下目光。
「他只是个孩子,才会以为没有任何大人注意到啊!如果不是我指引他,他恐怕连自己的母亲都找不到。」
男人低声说了一句「很抱歉」。虽然因为视力矫正装置的遮蔽看不到他的右眼,但他的目光充满了悲哀。在这座岛上,到底有多少生命与自由意志掌握在眼前的老人手中?不,说不定这世界的一切都是……
於是,管家也想著同样的事。他静静思索著与自己继承同样血统的「老师」与——的
事。
少女从假寐中静静地觉醒过来。o她上一次清醒的时候,这里并没有任何人,只有变得柔和的夏日阳光从天顶的玻璃彩绘倾注而下。现在,一如往常的少年正注视著她。
他就像从什么东西的身边逃过来一样,脸颊发热,呼吸喘得肩膀上下抖动。
「今天来了一个转学生。」
即使少年说了转学生,久远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她没办法掌握话里的涵义。她试著发问,但少年似乎听不见她的声音。少年并不在意,开始说起关於那个转学生的种种事情。
他的声音堆积在少女脑中还没有觉醒的部分,使她回想起一个梦。那是个安静而悲伤的梦。.
少女的脸颊自然地濡湿了。少年惊讶地伸出手指,用指尖擦去那滴泪水。
「你在哭?为什么要哭?」
少女回答了这个问题,但是少年听不见她的声音。就算听得见,他或许也无可奈何吧!因为,这场梦与他有关——
我想起了你和她的命运。
所以,少女哭泣著。为了悲哀女人的未来而流泪。
3
被称作老爷的老人,以慈爱的目光凝视著少女。
「那些朋友们怎么样?」
「那个女孩子的心眼很坏。」
「是吗?」
「您会责备那个女孩吗?」
少女以谄媚般的眼神看著老人。
「为了你,我会责备她的……那男孩子们怎么样?——如何?」
「我讨厌那个男生。他老是看著我,又总是玩泥巴,指甲都黑黑的。我讨厌指甲脏的人。而且他还不在乎地说出吓人的话。」
「男孩子都会想欺负喜欢的女生啊!」
「他喜欢我吗?」
「是啊!」
「可是,我讨厌他。」
她清楚的拒绝,让老人静静地笑了。
「那树怎么样?」
「那个男孩很好。人很温柔,指甲也很乾净。虽然有些地方有点幼稚。」
老人的眼中闪烁笑意般的光芒,但少女还不知道那目光代表狡猾。
「是吗?不过,那孩子喜欢久远。」
「久远?」
少女并不知道这个名字,她只明白自己的胸中涌起嫉妒的漩涡。
「可是,我喜欢他。我很中意他。那个男生的白色指甲,还有黑色的头发,我通通喜欢。」
老人轻声笑著。他的笑声听起来很慈祥,里头却蕴藏著恶意。
「是吗,那我就让你待在那孩子身边吧!」
「真的吗?我好高兴。」
少女嫣然微笑。
「是真的。还有,我也给你父母吧!」
少女无法相信自己被赐与的幸运。
「给你取个名字吧,叫作小夜子怎么样?」
「小夜子?真适合我。谢谢。」
少女说著用手臂搂住老人的头,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印下一个孩子气的吻。被称作老爷的老人任由她这么做,静静地露出微笑。
「骗人!」——
对著老师大喊。
「这是骗人的吧?」
「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她又踏上旅途了。她要我向大家问候。」
「可是,一天都还不到啊!我们都还没有变成朋友。」
「这是老爷决定的。」
银发少年只能闭上嘴巴。在岛上,如果大人告诉他们这句话,那所有的问题都会遭到封杀。所有的事情都必须遵从老爷的决定。
数学课结束後,当他正在发呆时,海莲娜走了过来。察觉到危险的——做好防备。
「应该不必那么害怕吧?」
海莲娜的嘴角浮现冷笑。
「你很在意她对吧!」
尽管少年没有回答,他的表情却像在回答「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