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云!既不是副司令也不是少校,他已经改叫八云了吗?金有点不敢相信。四方田没有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继续把话说下去。
「出乎意外的谦虚。啊,说意外好像怪怪的,因为他就和外表看起来一样嘛!总之,他告诉我因为自己年纪轻轻就当上副司令,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说不定会问些很笨的问
题,还希望我能教他。听他这么说,感觉还不坏。」
对於单纯感到高兴的四方田,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不是正中对方的下怀吗?」
「什么正中下怀,这说法好难听啊!」
「有那种家伙来当我们的长宫,讲话当然会变得难听……」
「那种家伙……啊,是那个吗?讨厌啦,讨厌也是喜欢的一种表现啊!你该不会是对他一见锺情了吧?」
金想要狠揍四方田正嘿嘿笑的脸孔。
「不可能的,是一见就讨厌才对。」——
我是水。
水可以进入任何容器里。在四方形的容器里就是四方形,在圆形的容器里就跟著变圆。就和水一样,八云可以让自己配合任何环境,也觉得自己可以配合任何人。这既是他的特长,也是他的缺点——
你的自我很薄弱。所以,无法与他人产生摩擦。
功刀曾这么说过八云,他自己也这么想,但还是很难改过来。比如说,以此刻眼前
这个名叫四方田的男人为对象。可以说这是天生的直觉,八云可以瞬间从他的口气里察觉到他对别人有什么期望。既然知道了,八云就会去配合这个期望。只要装作初学者的样子,表示佩服四方田的技术,赞美他、满足他的自尊心就可以了。稍微需要一点技巧的,就是不能表现得像个笨蛋。虽然什么都不知道,却不能不回问犀利的问题。就只有这方面需要斟酌。
但是,当四方田说出汉恩这个名字时,八云感到有些困惑。
「汉恩是在姆大战刚结束後出现在网路上的骇客,他很厉害喔!」
「既然四方田先生这么说,那一定是真的很厉害吧!」
八云一边看著四方田的脸,一边非常钦佩地说。
「说到程式啊,一般人会以为程式是在有了出发点与目的地之後,架在中间的单线道。不过,事实上却有许多条路线可以走,走在最适合的路线上就是程式设计师的工作了。有时候会看到真的让人觉得『为什么能找到这样的路线啊』,令人感动的程式。该怎么说呢……对了,就是很美丽。该说是美丽的程式吧!汉恩写的程式,即使只是个小东西也都很美丽。」
四方田的眼神像是在回忆从前的英雄,他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八云适当地加以回应,脑袋里一直把玩著一个念头——
如果我说「现在在你眼前的就是汉恩」,这个人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如果我在这里输入一个过去制作的程式,他又会怎么想?
不过,八云打死也不会说出这种话。这么做的确会得到四方田的尊敬,却也会让人畏惧自己、避开自己。这么一想,八云就说不出口。
八云就是这样的男人。
话说回来,他和金总是处不好。他感觉自己每次要以水的姿态配合她的时候,就会遭到拒绝。就算他是水,被拒绝好几次的心情也不太好。如果是在平常,八云有自信能让对自己反感的人自然地打开心门,但只有对她,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为什么?」
她一开口就会这么对八云说。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她的确是对八云有反感,不过如此排斥未免也太孩子气了。四方田、五味与其他人都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八云待在司令中心里的事实,也习惯於接受他的命令,却只有自己不知为何还在排斥他。
「即使你问我为什么……」
因为这是命令。八云把这句话吞回去,只能露出苦笑。
「你办不到吗?」
「请您别作出怀疑我的能力的发言。我只是在询问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真的,我到底是怎么啦?——
说真的,我到底是怎么了?
他们之问一边感到困惑,一边继续对立下去。
「怎么样?习惯了吗?」
相隔许久,功刀再度把八云叫进个人办公室。
「思,还算是。」
「你的口气听起来似乎有什么事令你感到困扰。足金湖月的事情吗?」
「真是瞒不过功刀先生,正是如此。」
「连你也有搞不定的事啊!」
功刀这么说著淡淡一笑。;
「当然会有罗,因为我是人类。」
「如果是人类,那你就试著思考吧!思考一下你和金是男和女这件事。」
即使他这么说,八云也完全没有头绪。至今以来,有许多女性担任过他的上司与部属。但是,他从来不会和她们处不好。只是有时候,有些女性会因为把他的善於待人误解成对她们有好感,而彼此发生争执,但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功刀对於无法理解的八云露出苦笑。
「算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