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戴上,大小简直就像依照我的头来订作般适合。因为没有窥孔,我看不见前面。要怎么用这个面具来操纵多雷姆呢?
正当我想着这一点时,彷佛有金属棒拧进脑袋里的剧痛掠过。虽然我心想不能在麻弥大人面前露出丑态,还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近似于厌恶感的寒气与麻痹感蔓延开来,身体简直就像不属于自己般地行动着。
接着,痛苦就像降临时一般迅速地消失了。
回过神时,我已化身为阿蕾奎特。我的手就是阿蕾奎特的蓝色羽翼,我的脚就是阿蕾奎特的脚。我看到的是阿蕾奎特所见的景色。这该怎么形容才好?一切都是音乐。充满了音色。我没想过世界是如此地闪耀。
相隔两年后再度从头顶倾注而下的太阳,在青空这首交响曲中显得格外灿烂光辉,正编织出复杂的音色。偶或混入其中,类似白色闪光的乐音,是太阳表面的日珥活动吧。阳光照射下的喜拉尼布拉,发出美丽的光芒与声响。装饰在喜拉尼布拉表面的雕像有些闪烁着蓝色、有些闪烁着红色,还有些闪耀着我从不曾见过的复杂色泽,就整体而言则拥有调和的美感。我至今所见的喜拉尼布拉和那种美相比,只是一片灰色的世界。姆人大人们所看到的世界,是如此美丽。
我就要落下泪来。被这种美丽压倒而流下眼泪。
我衷心地觉得这真是太好了。打从心底觉得,跟随麻弥大人真是太好了。我至今一直服侍麻弥大人,就是为了体验这个世界。
被九鬼邀请,我参加了自卫队内部神秘的研究会。出现在研究会上的麻弥大人,看穿了我隐藏在心里的秘密,让我投身在她面前哭泣着。于是,我决定把身心都奉献给这位大人。这份决心,此刻正获得回报。
我怀抱着感谢之情看向麻弥大人。麻弥大人的身影,看来就像美丽又激烈的鸣响。维持阿蕾奎特的视点,我却还保有三轮忍本身的视点,就言语上来说或许很奇特,然而对戴上伏夫-札因面具的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两种视角并非融合,也不是被隔离开来,只是极为平凡地就在那里。
「怎么样?三轮。」
麻弥大人的声音传来。她的声音,在我扩大的意识领域里化为泛着极彩光泽的事物。
「太美妙了。」
我好不容易才这样回答。没有其它言语能形容这个经验了。
只要有阿蕾奎特,我甚至可以毁灭世界。而实际上,阿蕾奎特也拥有那样的力量。我已经和姆人大人们一样了。不,不用称呼他们为大人。我也是姆民族。是生活在音乐世界的生物。
断章3六道翔吾
忘了是在冲绳还是中国,似乎有一种习俗叫「女儿红」。当女儿出生的时候,在庭院里埋一坛酒,等到女儿当新娘时掘出来饮用。领养麻弥时,我试着在庭院里埋了高级的威士忌。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地保存,但我觉得很有意思。
麻弥离开家时我没有把酒掘出来。因为我知道她还活着。她改姓神名时我也没有掘出来。因为我知道她不是真正结婚了。要避难时,我挖出了那坛女儿红。在沾满泥土的酒坛中,十几年的时光正摇荡着。
窗外是被晨曦染成橙色的大海与天空。TERRA的舰队已经抵达冲绳。仔细想想,我在学生时代时到冲绳的旅行或许就是开端吧。才刚归还给日本的冲绳还是靠右侧通行,除了与美军相关的车辆外,在路上奔驰的尽是些车底生锈的车,是个贫穷的岛屿。虽然如此,人情却很温暖。而且还有灵媒师和御岳等独特的民族文化。让我产生了考古学上的兴趣。后来我一直在南岛上进行考古学调查,终于和士郎一起前往调查根来岛。
那是调查后来年的事情。我在根来岛上定居,在庭院里埋下女儿红。
轻轻叹口气,我看向可说是我人生出发点的岛屿。姆的空中都市如云影般,漂浮在橙色大海中的岛屿上空。这里也开始重叠了。我们剩下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
突然间,某人的气息让我抬起头。
麻弥就在那里。她身穿姆的服装,已经不再是人类了吗。
我什么也没说。我曾想过,如果麻弥回来了,我要对她说些什么。是怒喝着妳这个笨女儿?还是说着妳回来就好然后拥抱她?又或者是责问她打算对世界作什么?我想了很多。然而,那些话却连一句也没在脑中浮现。
「谢谢你,爸爸。」
麻弥微笑了。这是最后的道别吗?于是,我感到麻弥就要消失。
「等一下,妳现在过得幸福吗?」
女儿露出没有防备的表情。接着脸上浮现微微的苦笑,就好像在说不知道似的轻轻摇头。
「再见了。」
麻弥消失了,这次真的是永远了。世界注定会重叠然后消灭。就算在两个世界中有某一方能延续下来,我们也不会再相遇了吧。
我叹息着,把目光落在刚才在看的相簿上。
孩提时的麻弥与年轻时的我,在照片的另一头露出看来很幸福的微笑。从那时候起,时光之流甚至让我们丧失了幸福这个名词吗?
我打开从没碰过的女儿红泥封。不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