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让我的眼眶再度涌出热意。
「人是不可能不哭泣的。想哭的时候就哭吧,尽情地哭。」
「伯父……」
我不禁靠在伯父胸前放声大哭,竭力把胸中的痛苦哭出来。
伯父温柔地拍抚我的背,接着说道:
「辉夜姬回到月亮上以后,如果是那个伐竹老翁,他会怎么做?如果能到月亮上,他就会去吧!不是要把她带回来,而是想去看看辉夜姬在月亮上是不是很幸福。」
自从伯父让麻弥离开以后,已经度过了比养育她时更漫长的岁月。在这段期间,伯父一直盼望她能幸福。就像伐竹老翁不能到月亮上一样,伯父也无法到东京去。但是,我……
「伯父……我还有该做的事情。」
「是吗?能做的话就去做吧!真的想哭,等到事情都做完再哭也不迟。」
「嗯……如果我又想哭,可以在伯父面前尽情地哭吗?」
「当然可以。就哭到流不出眼泪为止吧!」
「谢谢您。」
这一次,我擦干了眼泪站起身来。
断章3艾尔菲-哈迪亚特
当我为了搭乘瓦密里翁走在通道上时,紫东就站在停机坪前。
「妳要去把他带回来吗?」
「不,我收到的命令只有夺回翼神世音与久远。」
「那他呢?」
「不必理会驾驶的死活。要是抵抗,也允许射杀。」
就连我都没想到会下达这种命令,紫东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是谁……功刀司令下了这种命令?」
「是名叫一色的监察官。似乎是紧急情况时的监察官特权。」
「的确很像那个人会做的事……」
「命令就是命令,我无法实现妳的期望。」
「我什么都没说啊!」
「妳带着御寒大衣,露出下定决心的眼神站在那里,任谁都看得出来。」
「是吗……不过,带我去吧!」
「瓦密里翁只有单人座。」
「构造上的空隙要多少有多少,所以我才会带着御寒大衣过来。」
「妳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结果吧!我会被降职,妳也得关禁闭。」
「我知道。」
她的回答只有这样。如果是平常的她,应该会用「妳喝醉的时候,都是谁照顾妳的?」这样轻松的口吻回答。此刻没有这样的回答,就能看出她下了多大的决心。
「妳要去把神名带回来吗?」
「不,我只是要去看看他在东京过得幸不幸福。」
「这样好吗?」
「这样就好。」
「要是我在执行命令时神名抵抗了,妳打算怎么做?」
「要是神名是幸福的,我会毫不犹豫地朝妳开枪。」
毫不犹豫地朝妳开枪?既然她已经这么说了,我也只能带她去了。
断章4如月久远
茫然的意识。无法实现的思念。沙沙沙,沙沙沙。梦的时间。现实的时间。这里是哪里?注视着我的眼睛。那令人怀念的色泽与深邃。
「妳醒了吗?姊姊。」
叫我姊姊,妳是谁?在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称呼我为姊姊。那就是神名麻弥。只有。只有有有有有。又出问题了?触突的连结并不顺畅。
「好久不见。」
没错。我和妳有几十年不见了。在我沉睡的时候,妳长大了,再也不能成为奏者。
「是啊!我们出现在那里是错误的。」
错误。错。误。失误。不论重叠多少言语,已发生的事早已无法复原。
「妳还记得姆的世界吗?」
片断的记忆。音,歌,世界,密室般的宇宙观,人还身为人时的记忆,一个已消灭的可能性。
「我还记得,记得很清楚。也许是那份记忆将我们分割开来,并把我们抛进错误的时间中。」
或许是吧,或许如此。吾之魂乃由那卡尔的兄弟们唤醒,汝之魂亦为那卡尔的兄弟们所唤醒。虽然是出自一体的两人却无法合而为一。错了。错了。
「睡吧!当妳醒来的时候,妳一定也能明白我所作的一切。我已经想起世界是为了什么而创造的。」
或许如此。沉沉入睡的人所作的梦,连结上清澈、清澈之色,或许会唤醒封在我灵魂中那奥津城的记忆。或许会发出血色的,憎恨的吶喊。或许如此。麻弥的指尖碰触我的嘴唇。冰冷的指尖抚摸过我的咽喉、我的胸口,接着是我的「刻印」。
麻弥、麻弥,妳应该也拥有的。妳的腹部也有一样的印记。为什么?因为妳也是奏者。即使妳再也不是欧灵了。
2
第二天放学后,我到社团教室去露个脸。那里还是一样飘着咖啡香。
「喔,神名。今天是哥伦比亚啊!」
小熊很开心地告诉我咖啡豆的种类。我试着喝了一口,感觉却不像平常那么好喝。既不香也不浓郁,这样的咖啡不过是苦水罢了。但是,为什么我会这么想?昨天我还觉得这咖啡非常香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