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是喘息的时候,流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接夕凪的第二波攻势。
然而夕凪却解除了攻击态势,像个木头人似的呆呆站在原地。神色自若的她,完全看不出先前的激昂。
「夕凪大人……?」
流重新举起神剑,一脸狐疑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女。
——为什么不发动第二波攻势?
也难怪流感到大惑不解。夕凪的旋风攻势完全不需要前置动作,连续攻击向来是夕凪的惯用战术。
「我不是说过了吗?今天只是来侦查敌情而已。」
说话的同时,夕凪也摇摇头顶的耳朵。
「夕凪大人……」
眼见夕凪的嘴角漾起笑意,流也解除了警戒,放下手中的神剑。夕凪的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杀气,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到底要我提醒多少次,你才肯改掉这个称呼……也罢,你就好好地找回原先的感觉吧。我从最后的斩击嗅出你过去的味道,这次的敌情侦查总算是有所收获。」
夕凪摇摇尾巴,笑着转过身去。
「后会有期,水际的剑客。下次见面,就是生死相搏的时刻。」
「夕凪大人,请留步!」
流连忙开口呼唤夕凪的名字,试图阻止逐渐渺小的背影,然而她却没有止步的意思。
沙。
夕凪的背影随着西沉的夕阳消失无踪,仿佛融入了赤色的光芒之中。
——夕凪大人到底要去何方……
根据春乃以及孝治的说法,这一带并没有超常生物的踪迹,夕凪也是异乡天空之下的孤独客。
流突然十分同情夕凪的处境。
即使对方是欲致自己于死地的敌人。
◇
离开山顶之后,夕凪奔驰于深山之中。除了她之外,四周看不到其它的人影。
日已西沉,周围笼罩在阴暗的夜色之中,然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却无损于她的视力。拔足狂奔的她从未被脚边的树根绊倒,遇到障碍物也是轻松闪过。夕凪的各项能力远超乎人类,区区夜色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流居然退化到这种程度……」
喃喃自语的夕凪不禁紧咬下唇。
流失去了过去的力量,疏于锻炼的结果。连身手也不见往日的敏捷。
「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夕凪急于手刃的杀父仇人,不应该是那么脆弱的生物。
她脸色一沉,继续狂奔。
「流……」
或许在夕凪的心中,也为流的退化感到悲伤吧。
拔足狂奔的夕凪突然停下脚步。
沙。
「嗯……?」
头顶的一双大耳微微颤动,夕凪慢慢地环视四周。
「怪了……」
夕凪的大耳捕捉到某种气息。
「相当孰一悉的感觉……是我想太多了吗?」
夕凪侧头思索,她总觉得这股气息十分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会是什么呢……」
气息十分微弱。不管是什么。八成只是小动物之类的东西。
——大概是野兽吧。
归纳出这个结论之后,夕凪顿时对微弱的气息失去兴趣,再度奔驰于黑暗之中。故乡的废墟就在眼前。
◇
神秘的物体在黑暗之中蠢动。『它』是不到二十公分的肉块。
夕凪强大的灵力让『它』产生了戒心,等到夕凪离去之后,隐身洞穴的『它』才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散发着浓浓尸臭的『它』在黑暗的森林中匍匐爬行,凄凄惶惶地寻找食物。
『它』的第一个食物,是死亡已久的松鼠,现在的『它』还没有捕食活体的能力。接触松鼠的尸体之后,『它』将食物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松鼠的尸体让『它』获得某种程度的力量,体积比原先胀大了许多,行动力也增强了不少。爬上树梢的『它』袭击啄木鸟的巢穴,只要以身体挡住洞口,啄木鸟自然无处可逃。于是『它』便好整以暇地享用了一顿啄木鸟大餐。
第二次的进食又让『它』的身体膨胀了少许,不过依然是个不起眼的肉块。无妨,来日方长,不急在一时。对『它』而言,现在正是累积力量的时期。
肉块在啄木鸟的巢穴中微微颤抖之后,就此平静下来。
进食之后的睡眠是放诸所有生物皆准的成长以及复原的法则。
◇
一日清晨,春乃一如往常地在打扫石阶,却有一个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人沿着石阶跑了上来。
「哈啰,春乃!」
「早啊,圭介,难得在这种时间看到你。」
「嗯,早。听说师父开始练剑,所以我想重新拜托他指导剑术,不知道可不可以?」
师父,这就是圭介这阵子对流的称呼。即使吃了闭门羹,依然不能改变圭介拜师学艺的决心。
「……」
春乃凝视着站上同一阶的圭介,陷入了沉思。圭介抓住春乃的扫把,忧心仲忡地探出上半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