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凪噙着泪水,抬头凝视着流。
「对不起,夕凪大人……可是……我……」
流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杀了她之后,我还剩下什么?而且,我真的下得了手吗?
思及至此,流察觉到内心潜在的某个愿望。
——原来如此……
流与夕凪是同病相怜的两人。对流而言,夕凪是唯一的救赎,杀了夕凪之后,流将回到毫无意义的生活。也就是因为如此,明知没有胜算,流还是勇敢地向夕凪挑战,甚至还暗自庆幸神剑的力量大不如前。即使卯足全力,也不是夕凪的对手,不过这么做至少能让流保有水际剑客的身分。而且打不赢夕凪,也就代表不必面对杀与不杀之间的挣扎。
——我下不了手,我不能伤害她……
「夕凪大人,我办不到。」
这就是历经波折的两人最后得到的答案。
◇
在黑暗中匍匐数日的『它』,终于面临了全新的阶段。
历经了多次的休眠,『它』发现自己的身体长出了四只小小的脚。一开始『它』还不知道该怎么使用新长出来的脚,尝试了一段时间之后,现在『它』已经可以利用这四只脚到处行走。
有了这四只脚之后,『它』的移动速度自然也跟着加快了不少。行动力大幅提升的『它』,开始在森林中寻求更多的猎物。
或许是之前的松鼠十分美味,『它』的下一个猎物也是活的松鼠。跟着外出觅食的松鼠回到巢穴之后,『它』毫不留情地大开杀戒。巢穴里面共有五只大大小小的松鼠,每一只都成为『它』的盘中飧。
五只松鼠下肚,『它』获得了暂时的满足,不过还是不足以达成目的。于是身形胀大一倍的『它』为了寻找更多的猎物,扩大了行动范围。
现在的『它』还没有攻击大型野兽的力量,也不是野狗群的对手;不过『它』正慢慢地成长茁壮,力量也愈来愈强大。
目前『它』的行动范围尚未与人类的世界产生交集,只限于荒山野岭的森林。可是『它』与人类的世界展开接触,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到时候将以什么为食,老实说连『它』自己也不知道。
断章三
锵啷、锵啷……
随着玉串的清脆声响,茅乃翩翩起舞。水际玉串的造型源自岩户神话,上面镶有多件装饰。每当这些装饰互相碰撞的时候,就会发出宛如风钤一般的声音。
春天暖烘烘的朝阳映照在台地之上,茅乃手中的玉串和纸扇反射出耀眼的光辉,与曼妙的舞姿互相辉映,构成一张美丽的画面。
「……了不起。」
站在一旁欣赏茅乃练习奉纳舞,流的赞叹之情溢于言表。自从茅乃正式继承水际家之后,流还是第一次目睹茅乃的舞姿。轻风曼舞的茅乃,一点都不比前任继承者、也就是她的母亲逊色。
「嗯……」
流的耳边传来轻声的呢喃。声音的主人与流站在一起,共同欣赏茅乃的舞姿。
「夕凪大人。」
「不要叫我夕凪大人——令妹的舞技十分出色。」
凝视着茅乃的夕凪赞叹不已。
「这是多年来努力不懈的成果,再说茅乃的母亲本身也是个十分优秀的舞者。」
流的义母、也就是茅乃的母亲是水际流的前任继承人,同时也是远近驰名的优秀舞者。
「原来如此,这就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流静静地凝视着茅乃。夕凪发现流的神情有异,一脸好奇地靠了过去。
「流大人,怎么啦?」
「……没什么。」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有什么,快说。」
夕凪确实从流的表情当中察觉异样,因此她不允许流有所隐瞒。
「真的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茅乃有个疼爱她的母亲罢了。」
流的母亲死于传染病,眼见茅乃从她母亲手中继承了一身优秀的舞艺,内心多多少少也有些羡慕。
「流大人,你也有所继承啊。」
咔锵。
夕凪碰触流挂在腰间的短刀,露出淘气的笑容。这把短刀是父亲奔赴沙场前留下来的遗物,据说是好几代之前的祖先从领主手中得到的奖励,从此被当成了传家之宝。无论是剑鞘或是剑柄的装饰,都流露出高贵的气息。
「这就是你开始练剑的原因吧?」
咔锵。
夕瓜又碰触着流腰间的神剑,同时报以温柔的微笑。
「……嗯。」
流看着夕凪,紧皱的双眉也随之舒展。
流的父亲是武士集团的大将,在领主的命令之下,带领部下保卫水际神社。他们是水际家族的盾牌,与水际的神职人员携手合作,经历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生死之战。
在一次的激战中,流的父亲不幸阵亡。他率领部下打退了魔物,拯救了全村,却也因此牺牲了生命。即使是多年之后的现在,身受重伤的父亲与袭击村子的魔物殊死搏斗的背影,依然让流记忆犹新。
因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