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搭上生锈的铁网,眺望下方的操场。从真以子所在的位置虽然看不到操场,但是她也清楚听见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们追着球的愉快呼喊。
「嘿,关川同学,被欺负的人自杀之后,欺负人的孩子也会开始反省,你不觉得两边的问题都解决了吗?如此一来,欺负人的孩子和被欺负的孩子『都不在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迫水老师瞥了真以子一眼。
「不过,我想你一定『跳不下去』吧?因为你也没有古沟同学那种解决问题的勇气。」
真以子没有回应。
她只是强烈意识到书包之中的坚硬触感。
里面放的并非手机,而是那个稻草人。
──如果你真的想要消除怨恨,就解开那条红条。解开这条线,就代表正式跟我立下契约,你怨恨的对象立刻会被流放到地狱。但是……
真以子必须为此付出代价,等她死后灵魂也会随入地狱,还要饱受痛苦与煎熬,永世不得超生。
她想起阎魔爱在黑暗中低语时,那双鲜红的眼睛。
如果真的有地狱,也一定会有天堂吧?
真是这样的话,真以子就算死去,也永无机会跟香奈重逢了。
即使如此……
看到真以子咬着嘴唇把手伸往书包,迫水老师讶异地皱起眉头,喀答喀答地踩着高跟鞋向真以子走来。
「你在拿什么,让老师看看。」
真以子摇着头慢慢退后。
她因为想要逃离老师而被龟裂的水泥地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看到从书包里滚出来的黑色稻草人,就一把抓住,紧紧抱在怀里。
──但是……想要消除怨恨的话,你自己也……
她心中的悸动越来越强烈。
「那是什么东西?请交给老师。」
老师抓着真以子的手肘,想要用蛮力把她拉起来。
「你就是这样硬把香奈的手机抢走的吗?老师!」
「快点交给老师,关川同学。你想遭受更残酷的处罚吗?」
「放开我!」
──你自己也必须付出代价。
香奈!
看起来似乎绑得很紧的红线,却没有让真以子的手指感觉到半点阻碍,很简单地解开落下。
◆
突然间,顶楼的风势增强了。有个仿佛强风扫过树梢般既低沉又厚重的声音,慢慢地说了一句不详的话。
『……听到你的怨恨了!』
「是谁?」
迫水老师四处张望。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虽然天空已被乌云遮蔽,但是冬天的太阳现在应该还在天顶才对。
不过,卷着漩涡急速涌出的乌云,却在转眼间布满天空,连真以子她们所在的屋顶,都被深夜般的黑暗笼罩住了。
真以子浑身冒起鸡皮疙瘩。她被这股邪恶且厚重的寒气包围,连一步都动弹不得。
天气产生如此剧烈的变化,操场传来的学生嬉闹声和打球声音仍然欢欣,丝毫没有异常之处。
「……迷失在黑暗中的可悲影子啊!」
迫水老师听见在背后响起的轻声细语,惊叫着回过头去。
后方浮现出一抹纤细的人影。
那人穿了一件菊花图样的华美长袖和服,披着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跟苍白透明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
迫水老师愣愣地看着那张缓缓抬起的白皙脸庞。
「阎魔……爱……你那副打扮是……」
「蔑视他人、伤害他人……」
爱一边喃喃说着,逐渐仰起那张不表露半点情感的面孔,眼光笔直盯着迫水老师。「沉溺于罪孽,充满业障的灵魂……」
用她那双带有红色──带有鲜艳血色的眼睛盯着。
害怕得不住后退的迫水老师,不由自主地发出哀号。
爱的视线紧紧地锁住她,一边似乎喃喃地说了些什么。
真以子只看到爱的嘴唇在动。
即使如此,她也可以明确读出爱说的话。
──要死一次看看吗?
◆
明明没有任何人碰到迫水老师,然而她的身体却突然被拖向屋顶的边缘,一只高跟鞋在拖曳途中摩擦着水泥地面因而脱落──被看不见的手拖到栏杆旁的老师,发出惊恐的悲鸣。
只要再过去一点,她就会翻过栏杆落到遥远下方的操场了。
「什么?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迫水老师疯狂挣扎的身体,被渐渐提到栏杆之上。站在稍远之处的爱,专注地看着她开始被吊离地面的景象。
「高度好像还不太够哪!」
从空无一人的方向,传来年轻男人的话语声和窃笑。
「是啊,这里的确还不够高呢!」
另一个带着笑意的性感女声回应着。但是真以子眼中却只看见,以不自然的姿势被悬挂在半空中的迫水老师。
覆盖在四方屋顶的冰冷黑暗逐渐累积沉淀,慢慢吞噬了迫水老师以及她刺耳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