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她总是悄悄地把视线移向窗外。
我将目光从紧握着手帕的伯母身上移开,朝窗户的方向望去。一楼客厅的窗户上纵向镶嵌着大块玻璃,外面是茂密的树丛,越过树丛,可以看到一栋随处可见的普通房子——我的家。
即使住进医院,病得几乎卧床不起的时候,她仍然露出纤弱的微笑,倾听着有关我的事情。没什么作为的我只是打工、遭人白眼而已,而她倾听着我那无聊的日常生活时,却好像忘了病痛的存在,眼里透出平静的光芒。
清水是否一直都相信古寺说过的话呢?在学校或路上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是否也和我一样难以保持平静呢?在不同的人生道路上,她不断结识新的朋友,但她真的始终不曾忘记过我吗?
「她曾对伯母提起过我去医院的事吗……」
「那孩子几乎是第一次主动提起你呢!」
清水好像是这样对母亲说的:
「今天来了个稀客呢!」
她脸上浮现出笑容,就像是住在幸福世界的人一样。
「然后,我们聊了天气的话题哦!」
离开她家的时候,她母亲好几次向我鞠躬表示感谢。
雨下得不大,然而不撑伞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是我没有撑伞。
「会着凉的。」
古寺在伞下忠告我说。
「就算死了也无所谓。」
我回答。刘海因为雨水而黏在额头上。
「你不会死的,现在还早呢!我在小时候看过。」
「你看见过清水死去的情景吗?」
古寺很久没有和我说起他的未来预报了。
「虽然隐隐约约,但我看过她在年轻时死去的景象……可是,同时我也看见你和她组织了家庭,被两个孩子围着的情景。这两种未来靠得很近,很难确定。」
你们两个只要其中一方没有死掉的话,就会结婚……
我想起古寺十年前说过的话。那究竟是他信口开河,还是他本身也对此深信不疑,我不得而知。
我们迈着脚步。我已经被雨打得湿透,撑不撑伞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古寺仍不停地劝我撑伞。当然,我拒绝了。我默默地走着,任凭天空中落下的无数雨滴敲打。
5
我现在在一个新的地方打工,从春天开始还到车站前的补习班上课。我打算重舍书本,希望能考上大学。
我突然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从别人那里听到了有关清水的事情。
听说她生前一直在学习绘画和写作,希望将来当一名绘本作家。在我漫无目的消磨时光的时候,她却朝着自己的梦想努力,一想到这点,我的心情就无法平静。
补习班的课和工作让我疲惫不堪,那种生活非常辛苦,但过得很充实,停滞不前的日子总算过去了,就像长长的雨季终于过去了一样。
古寺顺利地进行着他的研究,也在考虑近期出国留学的事情。家里养的黑毛狗生了一窝小狗,整个家突然变得热闹起来。我虽然不是很喜欢狗的人,但那些小狗真的很可爱,让消沉的我得以重新鼓起勇气来。
某个晴朗的星期天,我和古寺在车站见面,一起散散步。盛夏的阳光极具攻击性,使小巷的砖瓦变得炙热,并排的店铺墙壁发出耀眼的白光。
「还记得葬礼后,你说过的话吗?你说,你看过我和清水在未来组织了家庭,对吧?」
我一边走,一边问古寺。他点了点头。
「干嘛问这个?」
「那时你不是说过我们有两个孩子吗?」
「对,我看见你们一家人刚好从家庭餐厅走出来。」
「是男孩,还是女孩?」
我停下脚步,古寺也跟着停了下来。
「大的是男孩,小的被清水抱着,我不敢肯定,但应该是个女的。」
她看上去过得幸福吗?我想这么问,但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我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心里想着两个也许已经出生的孩子。那天的天空显得那么辽阔,看不到边际。
「昨天的天气预报好像说是阴天吁!」
古寺靠在护栏上发起牢骚。
根据古寺的预报,如果清水没过世的话,我们就会结婚,我曾经以为这只是个天方夜谭。
可是清水不在之后,我发现了一个意味深远的事实。
家里的黑毛狗最近生下的小狗,是白色的。
古寺曾预言过我会养白色的狗,过了这么长时间,他的话居然应验了。
这件事让我不得不想,古寺一直信誓旦旦的未来预报,也许真的不是信口开河,我也因此不得不想到我和清水或许应该有的未来。
和我一样,清水也在不同的地方想着我。她的生活当中,总是意识到我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哪怕只有一个人,毕竟还是有个人想着自己——即使在她生前,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我应该早点和清水说话的,就算不结婚,应该也可以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如果能够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