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间了。两个人为了把我回收,朝今天早上的那片稻田跑去。他们打算就这样把我搬到石墙的洞穴,为一切划下句点。
「弥生,快点!」
阿健叫道。他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每当阿健奔跑,它就激烈地摇晃。弥生不晓得里面装了些什么。她只知道里面有连接起来之后变得相当长的绳子。因为直到刚才为止,他们两个都还在房间里绑着无数条绳子。他们把饼干盒里的绳子全部系在一起,弄成一条长长的绳子。这个作业花了相当长的时间,让两个人心急如焚。
就算水流进田里,把我浸湿,两个人也不会蒙受多大的损害。即使如此,他们似乎还是想要阻止我沉入水里。
神社那里传来冲天炮的声音。它飞到天空的高处,「砰」地爆发了。
「哥哥,我记得是在这附近,五月应该是在这附近的。」
「是啊……」
两个人从石子路上望着我这里,但是他们似乎都不知道我确切的位置。
手电筒由弥生拿着。弥生担心会不会又发生像今早一样的事,但是阿健说不要紧。就算被别人看见,只要说是去参加烟火大会,应该都能够轻易蒙骗过去。
「……在更前面吗?」
弥生困窘地呢喃。阿健也露出同样的表情,扫视稻田。两个人看着和我完全不一样的方向。
「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呢,我忘记正确的地点了……」
这次神社的天空一带散发出带有些许颜色的朦胧亮光。好像是点燃了像喷泉般发出光芒的烟火。
就在这当中,水流也宛如命运的沙漏股不断地流进水路。
「弥生,走吧!进去里面找五月。」
阿健说着,走进田里。弥生也跟着下去。
两个人忘记把我藏在哪里了。稻田是这么样地辽阔,对小孩子而言太过广大了。
他们把手电筒的光朝着地面,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地寻找我。两个人分头拨开绿色的稻子搜寻。
即使如此还是迟迟无法找到我。好几次他们就经过我身边,却丝毫没有发现我。
就在这个时候,焦急的叫声传进阿健的耳里。
「哥哥!水开始流进田里了!」
弥生的脚被水浸湿,有一半埋进了变软的泥土里。我所在的位置泥土还是干的,但是水确实地漫延到整片稻田了。
「弥生,快点找出五月!地面变得泥泞不堪的话,会很难走,就更难找了!」
充塞着黑暗的夜晚。承受着夏季的烈日,成长到足够隐藏一个小孩子的深绿色稻子。这些稻子覆盖住弥生的四周,仿佛不让她逃跑似地团团包围住她。
那种压迫感,以及从鞋底逐渐渗透进来的水的触感,让弥生感觉到恐怖感从脚底窜爬上来。
「哥哥!」
弥生发着抖,发出哭泣般的叫声,奔向阿健那里——为了抱住阿健,好止住颤抖。
这段时间里,我冰冷的背被水湿透了。看样子流进田里的水已经淹到我这里来了。再过几分钟,我就有一半沉进泥泞里头了吧。
弥生彷佛被猛兽追赶似地跑了起来。她的心底似乎确实看见了追赶着她、或总是责备着她的猛兽形姿。
阿健把手电筒的光照向弥生,伤脑筋地搔着头。
跑过来的弥生浮现在圆形的光圈中。可是,她的身影却突然消失在稻子里头了。
「弥生!?」
阿健焦急地叫,往弥生那里跑去。
在那里,弥生趴倒在地上,连稻子也一起压倒了。她在哭。绊到而跌倒的时候,恐怖的丝线似乎也一起绷断了。阿健一走近,弥生便拼命抓住他,呜咽起来。
「不要紧的,弥生,干得好。」
阿健安慰弥生,然后称赞她。他指向绊倒弥生,害她跌倒的地方。
被弥生用力踢了一脚,我的身体歪掉了一些。即使如此,我还是没有半句怨言,从像海苔卷般裹住我的草席的两端露出脚尖和头发。
「喏,弥生,把五月搬到神社吧。田里进水之后,大家会对水田的状况很敏感,不能把五月就这样放在这里。」
然后他搬起我来。弥生也支援似地,擦掉眼泪,抬起我的脚。
我被搬起来的时候,水滴从背后滴了下来。水已经流满了田里,加上我的体重,两个人的脚陷入泥泞。
然后他们往石子路走去。深深地吸满了水的泥土,就像要抓住他们的脚、不让他们逃跑似地缠绕上来。
即使如此,稻田完全沉入水中,符合水田之名地布满了水的时候,搬着我的两个人已经从田里逃脱了。可能是差点滑倒,两个人的身体浑身是泥,就像刚下完田似地惨不忍睹。
尽管如此,两个人还是没有停下脚步,总算来到围绕住神社的围墙边了。从人口处到石墙有相当的距离,他们决定直接越过石墙附近的混凝土砖墙。
来到这里之后,就能够清楚地听见神社里的烟火声,也看得见色彩鲜艳的烟火烟雾,连参观的人群的说话声都能听见了。可是这些说话声也只是更加深了弥生的不安。因为人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