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件事估计你会很高兴吧,你父母找到公司来了。他们联系不到女儿,现在都担心得很。我跟他们聊了很久哟,毕竟我是你的朋友嘛。我鼓励他们说【你家的女儿肯定是外出旅游了,很快就会回来的,所以不用担心】。我现在都成为你父母的心灵支柱了。你妈还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一个劲地感谢我,老泪纵横地不停地说着谢谢。真想告诉他们【你家的女儿其实就在公司附近,像只快断气的野狗一样地爬在地上,浑身都是泥土】。不过说起来,你妈的手还真是又壮实又粗糙,全都是裂开的口子,就像根棍子一样。我的手被她握住的时候,说实话我都打了个寒颤呢。那是干农活干的吧。”
明里曾想把他介绍给自己的父母,但他说先瞒他们一阵子吧。如果把他的名字告诉了父母的话,他们就应该会注意到他了吧。或者如果自己和父母一起住的话,他们大概也会察觉到他的存在吧。
明里心想,父母为了寻找自己的下落会不会已经到自己家里去了呢?房子里留下的大量物品可以证明自己和大神的关系,但这些证据会不会已经被销毁了?以前自己给过他一把房间钥匙,说不定他还会在自己的桌上放一本长途旅行指南呢。父母看到那个的话,也许就会以为自己去远方旅行了。可实际上自己还在同一座城市,而且就在他们身边不远的地方。
第二天,明里确认大神不在屋顶之后,将伞和碎布做成的帐篷当成遮蔽物开始写信。
【……在我还没说出钱藏在哪里的时候,他应该还不会杀我。他说如果我呼救的话就会去杀害我的父母。请趁他不注意的时候联系警察……】
她详细的写下了自己所处的状况和被囚禁的地方,以及大神照彦这个男人的目的等。他扔下来的笔记本大概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所以她写了好几张纸。如果能躲开大神照彦和外界取得联络的话,自己应该就能得救。问题是如何把这封信送到外面去。
她试着将纸卷成一团,把手伸进管道的缝隙间朝大路方向扔去。如果运气好能扔到外面去的话,可能会有行人捡起它。她用卷起来的纸团实验了好几次,但错综复杂的管道和空调室外机等障碍物实在太多了,再加上距离也太远,所以都没有成功。她也试着把它折成纸飞机往外面扔,但结果仍是徒劳无功。所有的纸飞机都在中途遇到障碍物掉落到地面上了。于是,她放弃了往大路扔信的想法。
她也想过把信装进以前装水的瓶子里,再扔进平时当厕所使用的排水沟中。总有一天瓶子会飘到大海里,也许就会有人读到了。但玻璃瓶的直径比嵌在排水沟上的铁格子明显大出很多,而且也不能将玻璃瓶折叠成能够通过铁格的宽度。没有能使物体变柔软的能力就无法将装有信的瓶子扔出去漂向大海。
难道真的没有把信扔出去的方法了吗?不,还有唯一的一种可能。明里把信抱在怀里,慢慢进入了梦乡,因为她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个机会。不过,她每次都会把食物留下一小点。留下一些从上面扔下来的香肠。当那只茶色的猫再过来时,有食物的话说不定就能吸引到它。
穿过大楼墙壁之间窄窄的缝隙来到这里的那只猫戴着项圈。如果能把信绑在项圈上的话,就应该能送到饲主的手里。
明里暗下决心,绝不向那个男人求饶。自己要逃离这里重获自由。总有一天自己会浸浴在朝阳下,深深地呼吸着杜王町的轻风。
六
以前曾得过一次流感。当时的记忆也转换成了文字,保管在皮革封面的书中。但他从不会翻看那一页。因为那是一页【禁止区域】的纸张。皮革封面的书里有好几处自己设定的【禁止区域】。那里写下的记述都是负面的记忆。如果一不小心读到那里,脑子里就会展开痛苦的经历。所以他从不特意重读染上流感差点死掉时的记忆,但就算不翻开书,他也能隐约记得当时的情况真的很严重。
对琢马来说,记忆和回忆之间有着明确的差异,区分的方法就是保管的场所。
记忆是以文字状态保管在皮革封面的书里的。自己所见所闻的信息不会被主观意识所左右,就这样原封不动地如实地反映在书中。与自己大脑相关联的记录本位于身体的外部,上面逐一记下了自己这个人所经历的信息。
而回忆则更接近留在心里的印象,而不是信息。像水彩画一样模糊的轮廓,和感情交融在一起。保管它的地方是自己的心里。
记录和回忆互相影响。因为蕴含在心里的感情和回忆也会作为信息之一记述在皮革封面的书里。相反,重读那本书时,心里又会产生新的感情和回忆。只要活在人世一天,这一重复就将永远不断地进行下去。
琢马穿好校服离开家时,身体有点摇摇欲坠。但他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十二岁染上流感时的回忆比较了一下,便判断出这次的感冒并不严重。自从星期五感冒以来,身体一直疲惫无力。琢马从【SUMMART】买来信封,一边咳嗽一边走在街上。商业街的尽头是杜王町的町立图书馆,俗称【荆棘馆】。黑色的铁门后厚重得让人不由联想到外国的古城堡,上面爬满了荆棘。
双叶千帆打电话过来时正好是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