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空气进来。但是正当他想要打开窗户插销时,他尖叫了起来。
“这是什么啊!”
酥油的窗户插销上都缠满了头发。无数的黑色长发。男生们想要把这些头发清理干净,但它们就像带有什
么怨念似的,怎么也解不开。肯定不是飘在空中的头发偶然缠到了插销上。我回头看着一个名叫山岸由花子的女生。由花子完全不理会教室里的喧哗声,仍在静静地低头看书。她是一个让人联想到狮子之类的肉食动物的美女,性格很严厉,所以大家都有点怕她。她拢起自己引以自傲的长发,面不改色地坐在座位上。
隆冬时节,关掉暖气的教室里,温度竟然【火辣辣】的上升。最后终于升到了和盛夏八月差不多的温度,大家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但也只能无奈地将校服上衣脱掉放在椅子上。穿着长袖T恤的人挽起了袖子,穿了毛衣的人则把毛衣脱掉,只剩下一件T恤。大家都把袖子挽了起来,露出了手臂。看到这里我终于安心了,所有朋友的手臂上都没有红色的抓痕。
【回音】。(注6:回音,英文名称为ECHOES,广濑康一的替身。能力之一是将文字贴在物体表面,自动不停地发出与文字相同的声音;能力之二是通过把拟声词贴在物体表面,产生与所贴词相同的物理效果;能力之三是加大5米内的任何物体的重力)这是我的【替身】的名字。只要在心里暗自诵唱,长着尾巴的它就会出现在我的身后。它长得有点像蜥蜴,但有时会用双足行走,还能变成一个小人的形状。那家伙轻飘飘地漂浮在教室里,但同学和老师都没发现。能看见【替身】的只有【替身使者】而已。
我给【回音】下达了命令。长着尾巴的它降落到了地面,揭下了【火辣辣】的文字。就在文字消失的同时,教室里又恢复了冬日的寒冷。同学们仍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一个个又都穿回了上衣。
“刚刚谢谢了。”
下课后,我走近由花子的座位对她说。她有点羞涩地说道:
“没什么。很高兴我能帮上康一君。”
这时,一个男生冲向走廊,他的肩膀狠狠地撞了我一下,差点让我摔倒在地。“不好意思”,那个男生随便道了下歉就又向前冲去,但他跑了几步后突然拌了一跤,摔到在地。细细一看才发现有头发缠在了他的脚踝处,脖子也被头发勒紧了,痛苦地大声喘着气。由花子回过头瞟了他一眼,眼神不屑得仿佛是在看卑微的蝼蚁之辈一般,鼻子里“哼:”一声。
“由花子同学!”
我叫了她一句。这时,缠在男生身上的头发像失去力气般掉落在地。由花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也是呢,要杀人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杀。”
二○○○年一月十一日,星期五。
我,仗助君和亿泰君在学校里寻找手臂上留有红色抓痕的男生。杀害织笠花惠的少年穿着校服,所以应该是初中生或高中生。很有可能就在这所学校上学,于是我们开始分头检查男生的手臂。
到了中午也没发现有嫌疑的男生,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高中部和初中部的男生加起来超过一千人。我并不奢求在一天之内就能找出有抓痕的少年,这一工作应该要花费好些天。但如果那个少年和我们一样拥有【替身】能力的话,总有一天会遇到他的。因为有句格言说,【替身使者会被替身使者所吸引】,就像星球因为引力而互相吸引一样。我们坚信,就算自己不愿意,不久后我们也会遇到那名有抓痕的少年的。
然后,那天我们就找到了那个有抓痕的少年。
四
书店的入口大门是玻璃造的,站在店内也能看到路人的模样。千帆站在入口附近翻阅着杂志,偶尔往外面扫上两眼。放学回家的学生们冷得肩膀瑟瑟发抖,他们成群结伴地朝车站方向走去。一大早天空就阴沉沉的,一天到晚太阳都没有出来。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差不多莲见学长也该来了。学长一放学就会离开学校,从不在教室多加逗留,所以很容易预测他什么时候经过这儿。
她想向他询问一些关于小说的事情。两年前自己开始试着写点小说。在此期间,她常一天想上好几次小说到底是什么东西,越想越摸不着头脑。志愿成为作家的人是不是不会考虑这些,光凭热情就能描绘出美妙的故事来呢?但是,故事这东西到底又是什么呢?
上高中之后,千帆结识了不少好朋友。大多数朋友都是女生,不过她也常和班里的男生说说话。大家一块吃饭,一块去看社团活动,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在写小说。别人问她兴趣是什么时,回答【读书】还可以,但如果回答【写作】的话,气氛就会有点尴尬吧。自己在写小说的事情只告诉了家人和在S市女子高中上学的朋友,以及莲见学长。如果要向别人征求关于小说的意见的话,学长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千帆透过玻璃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眼神尖锐,看上去有点阴郁的侧脸。她合上杂志放回书架,跑出了书店。她一边忍受着刺骨的寒冷,一边加快步伐超过了好几个人。独自向前走着的黑色校服的背影近在眼前,千帆可以从很多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