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拉到瀑布旁,然后毫不犹豫地冲入瀑布正下方。
尽管是从旁切进去的,但掉落的水量非同小可。我与遥的头部、肩膀皆遭沉重水流猛烈冲击。
我们彻底变成落汤鸡后,终于来到瀑布后方,膝盖以下还浸在水中。
跑到瀑布后面是没关系,可是眼前果然是只有一整片岩石而已。
遥的T恤紧贴在身上,她转身向我。
「好啦,要先从哪里开始?」
「开始什么?」
遥轻轻一笑注视着我。
「那还用说,当然就是开始打碎这块岩石啊!」
……啊啊,不该问的。
我一边叹息,一边拔出腰间的逆矛,将它担在右肩上,同时半蹲摆好架式。看到我这样后,遥可能是发觉岩石碎片会打到自己,于是退到我背后三、四步处。
仔细想想这把矛也真悲哀。比起当武器用,被拿来做其他用途的比率更多得多。手杖、斧头,这次又是当锤子。我虽是个助拳人,但因为对杀人敬谢不敏,所以对这种状况也不甚在意。但是制作这把长矛的人想必会叹息不已吧。
算了,用力砸个两、三下之后,遥也一定会死心的。就用长矛大力砍砍岩石,弄得声势浩大的样子吧。
我照着打击的诀窍,把体重配置到支撑脚上,再配合腰部的旋转踏出一步,同时全力挥落逆矛。
呼的一声,逆矛破空砍落。我把岩壁当直球打,但大错特错。我像个对指叉球挥棒落空的打者一样,身体转了半圈后一屁股摔倒。
——为什么没砍中岩石?
遥像活见到鬼似的,眼睛瞪得老大。
「刚才怎么回事?」
我爬了起来,这次改用矛尖戳戳岩壁……逆矛毫无抵抗地刺入岩中。
试着把手伸过去看看。手臂毫无滞碍地穿入眼中看来明明是岩石的地方。
「啊,这个!是全——」
……全像技术(注:全像技术(Holography)是一种使用光线和视差原理,制造出事物立体假象的方法。),不过就算我这样讲,也无法对她说明,所以还是算了。
遥也学我胆战心惊地把手伸往身旁的岩石。之后她开始大胆行动,把手肘以下整个探入岩壁中,就这样走到我身边,然后把头伸进去。
她的身体整个没入岩壁之中。
「喂,没——」
……我正要说出「事吧」却被打断。岩石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来。
那只套着水蓝色手环的纤细小手似乎在找什么,不停地左捞右抓。
——找的是这个吧?
我把手伸过去握住遥的手。同时,岩石里传出了「鲸鱼」这个字眼。
手被拉着的我也走进了岩石里。脸颊上瞬间一寒,宛如进入浓雾般无法见物。当踏出第一步的脚踩到地面时,视野又恢复了。
我身处于与体育馆差不多大的幽暗空间,看见里头停着鲸鱼车。
大概是穿过瀑布的关系,它宛如被洗过一样整台湿漉漉。然而仔细一看,车身处处有着黑沉的污渍,车轮间也塞满着不知是肉片还是泥土的物体。……还有这股臭味。
这臭味在祖之谷才刚刚闻过,但在这里被轰然冲落的瀑布给消去了,所以外面感觉不到。此地无疑有着堆积如山的尸体。
「我绝对饶不了……那个家伙。」
遥依然牵着我的手,踩着浅水开始大步往里头走去。这个女孩,虽然基本上长着颗人头,但里面铁定是山之众的脑子。而且还是属猪的那种。
我连忙拉住她的手制止她。
「先出去外面吧,和伏丸他们会合后再继续深入。」
我把遥的右手拉到她脸上,把水蓝色手环推到她眼前。
「啊……嗯,也对啦。」
遥转身面对来时方向,将右手手环抵在额头。
我闭上眼睛牵着遥的左手,再度穿过假岩壁。
岩壁的真面目其实是一层高密度的雾气。大概是以这层雾为布幕,再从某处进行投影的吧。
白天若近距离观察岩壁,恐怕就会察觉不对劲。因为它只有这种粗制滥造的水准而已。但隔着水势惊人的瀑布看过去的话,基本上看不出破绽。话说回来,会浑身弄得湿透去调查瀑布后面的好奇宝宝也很少。
(虽然不太可能,但我想在二十一世纪的土土吕瀑布里,这个装置依然继续运转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运气好的话,去那里可能看得到和超大型观光巴士一样大的鲸鱼车喔。)
穿出岩壁后,我们和才刚通过瀑布的伏丸等人撞个正着。
看到我们从岩壁里跑出来,伏丸他们虽然有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姑且先不捉那把戏的原理,但他们对状况的理解倒是出乎我意料的快速。真不愧是能心平气和搭乘不知为何会飞的天照号飞天的人们。
伏丸一拍我的肩膀后,一副自己理应打前锋的模样,毫不犹豫地冲入岩壁中。大概是想求好运吧。他的部下们模仿他一个接一个摸了我的头和背后,跟上了伏丸。
说到这个,这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