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该是!」
朝黑烟升起处死命狂奔的遥回答了我。
奔跑。我俩在山路中不停狂奔。
然而,当抵达祖之谷时已将近黄昏……一切都已结束。
傀儡师笑助将我们打落河中后,立刻袭击了山之众的故乡。
我在那里见到的景象与遥在高千穗告诉我的如出一辙,但却是远远超乎我的想像、凄惨非常的光景。
完全一片死寂。
倒塌焚毁的住宅,以及满地层层叠叠的尸体,几乎都快看不到地面。即使是尸体与尸体缝隙间微微露出的小块地面,也沾满灰烬和鲜血,看不出原来土地的颜色。
有的尸体连人带甲被切成两半。恐怕是保护祖之谷的士兵。
绝大部分的女性都被砍下脑袋。男性比女性略微幸运一些,因为不知为何,他们「只有」被齐肩砍去右臂。
为什么要做这么麻烦的事?我想到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答案。
以眼还眼。这是对我砍落笑助右臂,也砍落了右臂末端那个女人头的报复。
——难以置信……
我在愤怒、无力感以及弥漫的血腥味中感到体内一阵翻腾。
我冲入草堆中,呕出胃中物体,但只吐出些许苦涩泥水。
这时,遥的声音传入耳中。
转头一看,遥独自一人在木然死寂的乡村中边跑边喊着。
她亲手一一扶起麻木呆坐的人。对喊了之后依然不起身的人大声怒骂、拍打、踢踹,硬逼他们起身。
起身的人去帮下一个生存者站起来,然后这些人再跑去其他人身边,慢慢形成了连锁效应。
或在哭泣或在怒吼或在流淌鲜血的山之众,接二连三站了起来。
奇迹地逃过一劫的人们,在遥的号令下拯救伤患。就连失去手臂的人,也为了寻找自己能帮忙的地方而奋力起身。
一如遥为我做过的一样,她替所有濒死的村人吹入了生命气息。
生存者恐怕不到一半。但这村中的人们依然努力想活下去。
哪怕多救一人也好,还能动的人全都凭着自己的意志开始行动。
在这之中,有个孤独伫立的矮小背影。
……市松?
我静静靠近后,一把抓住市松手臂。
「市松!」
「噫!」
市松小小惨叫一声后,甩开我的手连忙逃走。
然而,有个人在前头张开双手挡住了他。是遥。
趁市松呆住一瞬的时候,我从后边扑了上去,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
「你这混蛋!为什么要出卖我们?」
我质问道。但市松只是嚎啕大哭、不停挣扎,没有回答我。
「你自己看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我架着市松矮小的身体,将他整个人换了方向,把他的脸扳向成堆的尸体。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市松发出意义不明的嚎泣,然后失禁了。
「市松先生,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遥蹲了下来,仰望市松低垂哭泣的脸。
「彦市被抓走了……」
彦市?记得是市松的第五个孩子。
「是那个从树上摔下来的孩子吗?难道,你这家伙是因为孩子被当成人质,所以才……」
市松不停反覆说着「对不起」「对不起」,然后又开始嚎啕大哭。
「原来是这样……那一定很痛苦的呀。我一直都没有发觉,对不起。」
遥抱住市松的头,再次轻声说了「对不起」。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混着市松的啜泣声,遥的水蓝色手环响起呼叫声。
遥用左手继续搂着市松,把右手的手环贴到额上。在接收完讯息后她立刻问:
「彦市现在怎么样了?」
但她没等市松回答,接着又把手环贴在额头,这次换她朝某人送出讯息。
市松抬起头,把脸转向位于村落西面的森林。在一片树木被撞倒的痕迹中,有两道粗大车痕向前延伸。
遥看着森林的方向同时站起身。
「是鲸鱼车走过的痕迹。那方向是藤桥所在的那座溪谷吗?」
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遥的手环再度响起。遥旋即把手腕抵到额头。
……在这节骨眼还一而再再而三传话过来。遥到底是跟谁在通话?
遥点点头后放下手环。
「我们追!」
啊?!我和市松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伙说河之众跟踪鲸鱼跟到了上游,等它进入山里后就换了风之众跟。还有,天照也会过来。快看!来了!」
夕阳中浮现一个小黑点,不知那是在遥说完前还是说完后出现的。它一转眼便飞到我们这里,停在村落上空。不,正确来说是停在我们正上方。
抬头一看,那物体的大小——倘若不算界外球区的话,上面差不多能打场棒球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