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瓶和水桶都找来开始烧水了。
——为什么连我也跟着凑到火堆旁了呢?
克里斯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跟卡拉在营火堆前对坐着。或许是因为自己一路上都施放刻印之力,一旦松懈下来才发现头跟手都异常地沉重,甚至觉得站起来都是一件麻烦的事。
“不用担心。”卡拉瞄了克里斯一眼开口说道。“这条山路不论是对山脚下还是关口来说都是一个不容易察觉的死角,没有人会找到这里来的。所以那几个安哥拉人才会在这边会商,而你也选择了这条路走不是吗?”
克里斯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事实确实是如此没错。
“换句话说,我们的相遇也不是偶然的。这不是很值得高兴的事吗?”
他打量着卡拉。
“你呢?你来这里做什么?是来搜索想混进圣都的间谍吗?”
“我才没那么闲呢,而且我对圣王国也没有忠诚到这种地步。我只是之前离开圣都,现在要回去,然后跟你还有那帮家伙一样选了条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路而已。”
即使听她这么说,克里斯依然无法放下戒心。毕竟不管忠诚度如何,现在的她都是克里斯的敌人。
“……你为什么不杀我,也不把我活捉回去?”
“嗯?”
“你现在不是圣王国的人吗?身为圣王国作战参谋的你,不止一次绊住了银卵骑士团。我是你们的敌人呀!”
“我只是把最好吃的东西留到最后吃而已。”
暖烘烘的营火从下往上照亮了卡拉的脸庞,还有那抹稚子般的笑容。
“再说,现在的你根本当不了我的敌人,这点你自己也很清楚不是吗?”
克里斯背对着营火的背脊忽然窜起了一股恶寒。卡拉愉悦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数数字唱歌一样。
“你的力量具有蒙蔽人的感官、让人发狂,还有哄骗人的力量。如果你觉得其中一种有用,现在就可以试试看。”
克里斯哑口无言。
他现在已经很清楚混淆他人辨识能力的索姆奴斯刻印完全没有作用。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以一个对周遭每一粒细沙的动向都能持续注意的人来说,催眠之神一点用也没有。
——霍勃斯刻印的能力是增加他人心理的恐慌,但我不觉得这女人身上有这种东西。
——我若是想让雅克斯的刻印活性化,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她恐怕就已经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一举跃到我的身后了吧。
他焦躁地踩着脚底下的枯树枝。
——不,还有其他方法。
——我那与生俱来的力量,冥王欧克斯之力。
无论多么强悍的人,一旦面对到这头能啃食他人幸运的野兽,绝不可全身而退的。
卡拉以枯树枝拨弄着营火,扬起目光收敛笑容。
“……你还无法掌控那股力量吧?”
克里斯只觉得喉咙有如被硬块梗住,一时无法呼吸。
“你就是为了要找到拴住那股力量的缰绳,才决定前往圣都的不是吗?”
克里斯翻动脚下的土制造出一阵杂音。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扭动着。
——为什么?
——为什么她连这个都知道?
卡拉忽然收起冰冷的表情,转而露出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
“唉,我的坏习惯就是喜欢吓唬人。其实我不像格雷烈斯那个秃头佬一样会读心术,你的事我都是从吉尔那里听来的。再说,你也是听了吉尔在圣都获得的情报,才想亲自跑一趟的不是吗?”
克里斯强忍着即将到口的反应,缓缓地将肺里的气吐出。
没错。在行刺大主教的暗杀行动之前,吉伯特离开银卵骑士团,暂时回归黑蔷薇骑士团,只身去了一趟圣都。
为了一探献祭冥王欧克斯和其他堕神的秘密仪式。
在王宫的谒见大厅,也就是王座正下方的地下深处,有一片大得令人惊讶的地底湖。这便是吉伯特冒着生命危险找到的解答。
“……那时候,吉伯特肩膀受的伤也是你的杰作吗?”
“不是啦,不是我。”卡拉苦笑着挥了挥手。“我才不会做这种半吊子的事呢!要是真让我动手的话,我会直接打穿他的脑袋。弄伤他肩膀的是别人,我跟吉尔只有叙叙旧而已。”
吉伯特在那之后回到银卵骑士团,以沉痛的表情向弗兰契丝嘉报告自己遇见卡拉,还有卡拉已经成为敌人的事。
克里斯望着坐在火堆另一头,正在悠闲地喝着热水的女人,脸上写满了疑惑。真是令人费解。仿佛只要和她对望一眼都会觉得茫然,分不清楚天南地北,甚至让人难以对她怀抱敌意。克里斯既没逃跑也没对她拔剑相向,而是静静地和她隔着火堆对坐,心里有好多疑问想对这个叫卡拉的女人问个清楚。
“……你是米娜娃和吉伯特的老师对吧?”
他小声询问。
“对了,朱力欧的剑术也是你教他的?还有弗兰契丝嘉跟宝拉的战术思想也是。”
“没错。我跟弗兰之间……到目前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