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对了,要不然我从今晚开始待在王兄的帐篷里守夜好了。」
「好啦!我知道了啦!我找点事给你做,所以不要妨碍我的安眠!!」
黎戴斯实在太过缠人,烦得要命,路希德决定拜托马修斯快点随便交给他一些工作。否则的话,下次他搞不好会爬上自己的床。
「请看,我繍得很好吧?幽禁期间我待在塔里间得发慌,所以一直在剌绣,已经很熟练了。」
他摊开那件厚实而充满光泽的披肩,上头绣满宛如出于行家之手的精致刺绣。路希德看得出那是古代语,但他不熟悉用于典礼的祝祷词。
「这是与战场十分相称的祝祷词哦。『英雄啊,莫让光芒迷乱汝目。以万般牺牲编织而成的尊贵之绳乃为荣耀。』」
「真是充满份量的一句话。」
他不禁以指尖抚过祝祷词,并深感同意。无论被赐予的事物多么庞大,那也不是只靠他一个人获得的。
要是忘记此事而对自己的力量过于自负,就会被人趁虚而入。这句话就是用来告诫坐上权力宝座的人。
「我也会铭记在心。」
「真是的,我可不是为了让王兄露出这么厳肃的表情才选这句话。我没有挖苦的意思哦。」
「我知道,但这很重要吧。」
「您也不用太在意。能被编进一个人的强大力量之中,那些万般牺牲其实也颇为幸福。」
黎戴斯说出奇妙的发言。
「黎戴斯?」
「在这个世界上,有人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将光芒纳入手中……正确来说,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对这样的人来说,能为名留青史的英雄派上用场是种喜悦,即便只是成为支撑英雄立足处的一截短木棒也一样。」
他慢慢将披肩披在路希德肩上,为他整理好。
「看,这样就行了。折三折就能当腰绳,冷的时候也能围在脖子上。我用的是奥特雷普出产的金绢。不知道为什么,听说虫子不喜欢金绢,所以不会被吃掉,而且无论经过几百年也不会褪色。所以在王兄的坟墓里,说不定会发现我这条充满爱情的披肩哦。」
「不要说这么恶心的话。」
「您在说么啊,这不是很浪漫吗?」
黎戴斯心满意足,从各种角度陶醉地注视路希德,后来可能是终于看够了吧,他说了声「我拿回去做完」,便带着披肩走回自己的帐篷。不过弟弟的奇特行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最近他好像为了和所罗门竞争,化身为狂热裁缝男),路希德也不会特别为此伤脑筋。但是该怎么处置他塞过来的作品,很令人头痛就是了。
(他已经硬要我收下了手套和钱包……甚至还有莫名其妙的马裤。那条华丽披肩该怎么处理?)
要是洁儿看到,她大概马上会说「太不吉利了,快拿下来」吧,路希德这么想。不对,考虑到她的性格,或许她反倒会执着地调查上头绣的祝祷词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涵义。
从一位随从门中接获有快马来报的通知,于是路希德回到帐篷。餐点已经备好了。接下来要召集各师团长开作战会议。
这一餐除了充当盘子的扁平面包以外,还有橘子、苹果、苹果酒和烟熏猪肉,内容千篇一律。看到放在砧板上的整块猪肉,他不禁思考——若是洁儿会有何反应。
(对了,说到猪肉,我得先警告马修斯不要让洁儿看到提亚菈才行。)
总觉得在繁忙之际蓦然陷入思考中时,自己总是在想洁儿。
该何时叫她过来呢?如果洁儿待在南塞,就不用担心艾兹森内政,但可以的话还是希望她能来到自己身边。不过不能把女人叫到战场上,所以真要说的话,也要等攻破洛兰特之后了。
(洁儿在艾斯帕尔达王宫似乎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要不要与梅莉露萝丝见面,审判杀害洁儿母亲的犯人,就由洁儿自己决定吧……)
「——陛下!」
有些着急的声音叫住了他,于是路希德回过头。
「啊,马修斯。」
「陛下,有件事需要紧急向您报告。」
马修斯拿着一张脏兮兮的芦苇纸。如果那是哪个人送来的信,写在芦苇纸上就太奇怪了。那只是剖开大型芦苇的茎杆,加以干燥后制作而成的代用纸张,多用于平民随手记录、发布通告或是煽动传单,质量粗劣。
「那是什么,索尔塔克那方散布的煽动传单吗?」
「这是……」
马修斯带着难以开口的表情将纸递过来。路希德用力摊开,接着在掌握信中内容后脸色一僵。
(这是……)
「请恕我冒犯,内容是说国王陛下您不是先王费尔札特陛下的子嗣。这从上周开始,在洛兰特到北部的各大都市广为散布。」
马修斯接着从使者手中接过一张短笺,交给路希德。这似乎也是匆促写下后送过来的,是来自身在北艾兹森恩帕利亚的所罗门的消息。
(难道说……)
路希德看向马修斯,只见他点了点头。
「传单出处看来是迦罗业流玛。草原上以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