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洛黎恩感到佩服。
虽说是茶会,梅莉露萝丝却完全没碰准备的茶与点心,仅像娃娃一样坐在长椅上,一副不想跟下贱的画家交谈似的。这理应是她主动邀约的茶会,她却一语不发。如影子一般紧跟在她身边不肯离开的侍女总管——瑟欧帝雅?婕菈女士代为向洛黎恩发问:
「你在哪里出生?」
「你母亲是什么身分?」
「你接受洗礼的教会和守护圣人是?」
从这些只要调查就会马上知道的问题——
「为什么××伯爵过去曾一度解雇杜拉,你这个当弟子的却接到为伯爵夫人绘制肖像的委托?」
到这种一针见血的问题都有。
之所以问这些问题,与其说是公主想知道,更在意的八成还是婕菈女士自己。这位女官将公主当成亲生女儿一样溺爱,就算只是个画家,她也不想让肮脏苍蝇接近尚未出阁的深闺公主。
「既然要在宫廷的内宫,而且还是梅莉露萝丝公主殿下身边服侍,当然要洁身自爱。你跟那些从事卑贱工作的女人应该没有往来吧?」
洛黎恩一面为公主素描,一面回答没完没了的无聊问题,终于到了茶会尾声。愈是细细凝视梅莉露萝丝,他就愈觉得洁儿好像就在眼前,让他必须费好大一番工夫才能按捺住胸口的悸动。
最后,他透过婕菈女士将完成的素描献给公主。
梅莉露萝丝看了一眼,竟然便松开拿着那张素描的手指。她扔下了那张纸。接着,她用小巧的绢鞋用力踏毁。
洛黎恩背后发凉。
那是与她优雅的动作完全相反的激烈感情表现。
「非常抱歉。」
洛黎恩已经习惯被人说不满意了,因此温顺地低头道歉。接着他说,为了修正她不满意的部分,希望她能说出原因。
然而公主沉默着从长椅上起身,对洛黎恩看都不看一眼,就此走向房屋入口。再也得不到这样的机会了吗?难道没有能得知洁儿所在地的线索吗?对着满心沮丧地这么想的洛黎恩,公主说了一句话:
「那不是我。」
——这一瞬间,洛黎恩确定梅莉露萝丝就是绑架洁儿的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