睽违数月没有沙龙聚会的日子,洛黎恩久违地造访安迪鲁的绢屋。
「好久不见,洛黎恩。」
「嗯,好久不见。」
只不过半年不见,洛黎恩的体型就比洁儿大了一圈。会被说像母亲的只剩下容貌,过去虚弱的自己已经不见踪影。
一切都是拜洁儿所赐。自从离开缺乏日照的画室、留意湿气与霉菌、按照她的建议,有空时就飮用混入新鲜蛋白的酒,洛黎恩的身体就变健壮了。
「如何?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他将在洁儿常光顾的摊位买的猪肉香肠送给她当伴手礼,她的脸马上洋溢出宛如宝石的光芒。
——在那之后,当洁儿听说了洛黎恩读的学校,她就时常提起想去上学。
实际上,会来安迪鲁的医师几乎只有产婆,而且专长都在生产方面,对妇女病或其他的性病没有正确知识。
「等我长大变成有钱人,我要在安迪鲁开一家医院,让娼妓们能活得更长寿。娼妓被视为伤风败俗的人,大家都拿不到教会的药,所以我想找个地方开辟种药草的药园。
谁教我不像琪琪那么漂亮,也不像赫丝那么强。我是派不上用场的累赘包袱。」
跟她说只有男性才能上大学后,她竟然干脆地剪去那头美丽的银色长发,穿上马裤混进学前学院。
在那里,她依然发挥了惊人的知识。也不知道是在那里学来的,她的外语能力优异到足以胜任翻译。不只如此,对于大学必备的教养,也就是神学、古代拉尔格语、诗学、音乐的知识也很充足,而且她竟然也懂算数。担任教师的神父十分惊讶,在不知道洁儿是女性的情况下,将她推荐到洛兰特的医药学校。虽然他以前是卡露莲席思的恩客,但并不知道她的孩子全都是女孩。
当时药学大学是想成为医师的人必经的难关,只要毕业就能开设药局,因此要入学没那么简单。而且入学还需要教区司祭的推荐信,因此学生几乎都是身兼医师的修生,就结果而言独占了医学与药学方面的权利。
就连在那所学校,洁儿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即便如此,她偶尔还是会偷走学校药园中为了作为药材而培育的番薯、鹿肝等等,用店里的炉灶烤来吃。她依旧是个大胃王。
「这么说来,我在学校听说了洛黎恩的传闻。」
两人朝着面向天门附近的回盼桥走去时,洁儿这么说道。听到她说出这句意料之外的话,洛黎恩心中一惊。
「哦,什么样的传闻?」
「听说最近你受到某位侯爵赏识,受邀绘制要献给圣幸德米亚寺院的天顶画。」
洛黎恩的名声已经传遍社交界,现在到处流传他是哪个侯爵夫人的情夫、又有哪个富豪夫人成为新赞助人、哪个异国王族遗孀是他的爱慕者等等,有许多他不太希望洁儿听到的传闻。
这一切都是为了出人头地才这么做,也是为了正式向洁儿求婚。男人没有准备好新家与一年份生活费就不能求婚,这是帕尔梅尼亚的习俗。
可以的话,也想把琪琪跟赫丝接过去一起住,洛黎恩一直是这么想的。卡露莲席思是绢屋的当家红牌所以没办法,但正值花样年华的她们还是尽早离开安迪鲁比较好。而且依照洁儿的性格,想必不愿只有自己得到幸福吧。
「你变得很了不起呢,洛黎恩。」「有吗?」
「竟然能够出入贵族宅邸,这种事连盖恩叔叔都做不到。」
洛黎恩露出带有几分自负的微笑。没错,在这个年纪就超越父亲,对他而言是种骄傲。但是他受到赏识的不仅只是绘画技巧,这点洁儿想必不知情吧。
她不知道也好,他不希望她知情。那些人不会为了生存而劳动,只为排遣日常的无聊而浪掷千金、陷害他人、说着言不由衷的奉承话。与那个只有虚伪的世界相较之下,靠着自己的身躯为生存而战的娼妓们,是多么强悍而美丽啊。
「欸,洁儿,你记得我以前对你提过的事吗?」
他不着痕迹地暗示结婚的话题。
「什么事?」
「喏,我们不是做过一个约定吗?就是……如果你跟我结婚的那件事。」
洁儿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来。
「哦,猪脚那件事。」
「……是结婚的事。」
虽然没有错,但总觉得基础认知出现了大幅偏差。
「圣幸德米亚寺院的天顶画完成后,我希望能先让你看看。」
「……要让我比委托人都还更早看到?」
洛黎恩点头。他认为那里是最适合身为画家的自己求婚的地点。
「为什么?要在那里开宴会吗?有免钱饭可吃吗?」
「……我想完成后确实会开宴会没错。」
悲哀的是,她满脑子似乎只想到能不能作为相关人士混进去,吃一顿免钱饭。
「那个,我想这大概是一年以后的事了,但是等那幅画完成,我成为受世间肯定的画家后……到那个时候,洁儿,希望你能听听我的愿望。」
「你已经成为很棒的画家啦。」
洛黎恩还以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