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珠炮似地告诉她,这是他在对他有养育之恩的强古·嘉顾大老的一族——辉龙族的土
地上生活时,当时照顾他的部族居民告诉他的习俗。
「我是在草原上长大的,这件事妳知道吧。」
「嗯,是在你母亲的故里吧。」
「我住在那里的期间是从出生到六岁为止,所以记忆很模糊,没有一件事情记得清楚。但是很奇妙,我唯独清楚的一件事就是那里跟我很契合。听说母亲生下我之后,马上就带着我弟弟回到珀鲁耶姆,而我则被留在那里喝羊奶长大。
我在十四岁时回到艾兹森,接着马上成为北卢安的总督。卢安是我母亲的老家。之后直到继承王位为止,我一直都生活在草原上。虽然当时就跟被流放到首都之外一样,但我很开心。我很喜欢那里……」
他一脸怀念地仰望着天空,讲起各式各样的事情。
「我母亲是嘉顾大老的侄女。嘉顾没有女儿,所以把他的侄女,也就是我母亲当成结盟的证据交给我父亲。听说母亲当初难以习惯首都的生活方式,常常病倒。从怀上我们之前开始,她就常常回到卢安。
那时候卢安的部族几乎已经习于定居在一定的地域,但是地道的游牧民族现在依然会移动聚落。他们随着羊一起迁移居所,穿羊毛做成的衣服,喝羊奶制成的酒,吃羊肉。」
说着,他饮尽倒入木碗中的白浊奶酒。
「——得知妳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时,让我想起了过去。」
「过去……?」
「就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帮我庆生的日子。」
他慢慢将鹌鹑切分到自己吃得一干一净的碗中。
「这道镶料鹌鹑叫做基纳,意思是祝福。在草原的习俗中,好像不会按照日子一一庆祝生日。哎,不过将安卡里恩星教奉为国教后就不能说这种话,所以大家现在都会去教会就是了。以前大家都会在每个季节集合庆祝。春天诞生的孩子就跟春天的自然恩泽一同欢庆,秋天出生的孩子就跟森林的累累结实一起庆祝,该年出生的孩子,年纪都是随着季节增长的,所以大家都不会一一记住自己的生日。这是很普遍的情形。」
「这很普遍?」
没错,他点头这么说。
「那是在我快要十六岁的时候,我在任职的卢安蒙上反叛父亲的嫌疑。那个时候,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整个部族为我庆生。嘉顾大老、舅父跟部族之长为我齐聚一堂,设宴庆祝我成为成人。但那场宴会遭人质疑为我有心谋反而召开的会议。
可是从懂事的时候开始,我父母亲就从来不曾为我庆祝过什么,更遑论是在我以人质身分前往帕尔梅尼亚之后。
我并不是想跟黎戴斯一样,得到玩具木马、发条玩偶或精心装饰的剑。我想要的只是祗祷的话语。我希望有人能为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感到开心——」
「路希德……」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这样子讲起自己的事情。洁儿握紧盛着酒的木碗,凝神侧耳倾听。
「从旁人的角度来看,我杀掉了亲生父亲,是大逆不道的卑鄙小人,跟那个奥兹玛尼亚王也没有两样。但是那时侯——引发内乱的前一刻,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为我设下祝贺的宴席。命令我马上留下士兵前往投降的诏书就是在在那时候送到的。
那时我并没有反抗父亲的意图,可是谁都看得出我只要投降就是死路一条。
草原部落的族长们要我起兵。我必须当场在父亲或是草原部族间做出抉择。他们不过是为了庆祝我的成人礼远道前来—而且原本来早该在十三岁时就时就举行的。我父亲则远在他方,自我出生以来,他就是个一直距离我很遥远的人。
我手中拿着祝贺的酒。为我倒入这杯酒的,是血缘疏远的草原男儿们。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下定决心对父亲等人举旗造反。」
他说了「父亲等人」。那就是与一次也不曾为他的诞生献上祝福的家人们,在真正意义
上诀别的时刻吧。
此时路希德的眼眸如同明月一般澄澈。
(这好像是我第一次听到路希德的「心声」。)
众所皆知,路希德幼时就被送到帕尔梅尼亚的王宫当人质,而他有个现在被幽禁在这座王城深处的双胞胎弟弟黎戴斯。同一天生日,拥有同一个守护神的唯一手足……
然而受到双亲所爱的唯有黎戴斯一人。路希德完全没有被父母爱过。尽管生为艾兹森的嫡长子,他仍被置之不理。
从路希德的口气听起来,他待在帕尔梅尼亚的期间恐怕也不曾收到双亲的贺礼,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收到过。
现在他身为国王,转变为受到全国盛大祝贺的立场。他的诞辰被定为这个国家的节日,有
许许多多人会为他的诞生祝贺。
但那不是他真心渴求的事物。
为他达成夙愿的人不是双亲,而是身为远亲的草原男女们。
与定居于一处的我们不同,他们能搬运的只有靠自己能携带的东西。当然,每天的餐点跟
洁儿天天在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