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吼般地说完,路希德马上就想离开这个地万。就在此时,有个东西从他手中倏然滑落。枯叶柔软地承接住那个东西。
路希德表情扭曲地发出了惊愕声。掉下去的是马修斯的金怀表。在他连忙想捡起来之前,黎戴斯就先拨开叶子将之捡起。
他好像觉得很稀奇般直盯着怀表看。
「时钟这种东西还真是重啊。」
「还给我!」
路希德粗鲁地从黎戴斯手中夺过怀表。滴答滴答的发条声听起来莫名响亮,彷佛自己的心脏正在如擂鼓般跳动一样。
「——听说马修斯消失了呢。」
「……!」
伤口被粗暴地撒上了盐。路希德顿时别过脸去,保持沉默。
「他留下这个之后就离开了,意味着他是做好觉悟后才失踪的吧。」
「闭嘴,这件事跟你无关。」
「也对呢。不过我猜测得到他身在何处喔。」
听到这句话,路希德就停下了脚步。明明不想理会黎戴斯所说的话语,身体却不听使唤。
「……马修斯是法米玛司的人,对不对?」
「你为什么……」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事情?路希德正要这么说时,他的声音嘶哑了。不会有错,黎戴斯跟马修斯应该没见过几次面才对。他也不曾让马修斯独目前往地下监牢。
然而黎戴斯却好像没什么大不了似地耸肩。
「我并没有确切根据喔,我只是一直觉得他是位剑士。他总是用左手拿提灯,但他明明不是左撇子。于是我突然想起来,由于右撇子剑士的身体右侧肌肉比左侧发达,整体的平衡会变差,所以使用沉重武器的剑士平时会刻意使用左手。还有就是他的腔调里没有口音,这让我觉得他说的是受人教导而学到的语言。他身上几乎没有散发出受过教育的味道,却能毫无困难地学会艾兹森的语言,这一点也很奇妙……更重要的是,他的用语中有许多宗教方面的惯用语,例如说一般人会说“时间”,而他说了好几次“时刻”」
既然能猜得这么清楚,若是黎戴斯的话,说不定会知道马修斯到哪里去了。路希德的心中萌生了些许这样的希望。他急忙问道:
「那么,现在那家伙在哪里?他果然是被那个男人带走了吗?」
「那个男人……?」
路希德已然失去了冷静下判断的从容。他告诉黎戴斯,那天夜里有个突然来到马修斯家的访客,他是马修斯从前唯一的弟子,还有那个男人想拿到一柄名为古冈托拉斯的长剑。黎戴斯彷佛忘记呼吸般,思索了好一阵子后才说道:
「原来如此。」
他恢复了呼吸。
「那么,那位叫尤基姆的男人就是在寻找马修斯妻女的坟墓啰。因为马修斯把古冈托拉斯当成了妻女的墓碑。」
「对。我想马修斯应该在以前他跟妻女所住的故乡。」
「这个嘛,很难说。」
黎戴斯如钢铁般的细眉微微一动。
「马修斯的妻女是因为法米玛司骑士团的袭击而被杀的,对吧?既然如此,下达命令的人应该也很清楚地点在哪里。而且既然尤基姆是幸存者,那么他好歹会记得地点才对。在那之后,马修斯肯定把遗体移动到某个地方了,所以才会连尤基姆也找不到。」
一股寒意彷佛在他背上蠕动攀爬般地涌了上来。假如他没猜错,那么当时还是教廷骑士的马修斯曾背着死去的妻子与女儿的尸体,独自在山野中徘徊吗?耗费无数个日子,独自一人抵达谁都无法到达的山林深处……
(我不认识这样的马修斯。)
以伊力卡神兵的身分狩猎了数干名异教徒,被称为死神的男人。
得到名为古冈托拉斯的长剑,剑术高超的神兵骑士。
而他也是为了妻女而背叛伙伴,将部下全数杀光的男人。
逃离教团,背离所有神祇的男人……
他愈听就愈是无法抹去这股不协调感。无法想象这跟每天都像影子一样跟随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是同一个人。但是毫无疑问,那个冷酷的男人就是马修斯。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消失。
「我记得马修斯对帕尔梅尼亚怀有恨意对吧?」
黎戴斯说。
「既然如此,那个坟墓就有可能位在帕尔梅尼亚国内。接下来只要调查当时曾经出入帕尔梅尼亚的枢机即可。若是能找到那个枢机所执行的肃清纪录——也就是狩猎异教徒的档案,或许能在哪个地方找到也不一定。」
「原、原来如此……!的确是这样。」
路希德的神情一下子明亮了起来。虽然不能公开为了马修斯而动用军队,即使如此,要是就这样在永不相见的状况下结束一生,他也没办法接受。如果马修斯对于自己是叛离教团的身分感到在意,路希德希望他至少把安身的地点告诉自己一声。
可是黎戴斯的表情依然笼罩着阴霾。
「就算是这样,阶级高到足以继承古冈托拉斯的神兵骑士,为什么会有妻女呢?」
「咦……」
「假设马修斯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