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往前走去的丈夫身后。
「等一下,路希德!」
「为什么我非得把黎戴斯从牢里放出来不可啊?而且还是以王弟的身分!这不就表示那家伙将继承我的王位吗!」
「可是所罗门的建议具有莫大的价值啊,路希德。」
洁儿气喘吁吁地慌忙追着他。她不能让他在这样暴怒的状态下,前往别的谒见场合。
「哪有什么价值啊!」
「请你好好思考一下。新法王是打着清廉招牌的耿直人物,而奥兹马尼亚王想向他推销自
己。可是,他有个巨大的污点。」
「污点?」
「是的。锡特王谋杀了亲兄。」
路希德的脸怱地僵住了。洁儿确信揍下来的话语对他而言将是一剂效力过强的猛药。他闭口不语了好一阵子后,主动开口说:
「……所以才要我原谅黎戴斯吗?」
「要是向法王展现你是个心胸宽大的兄长,就足以跟奥兹马尼亚王对抗。而且,我们也不能像现在这样继续幽禁着黎戴斯殿下。」
「为什么不能!」
「因为全世界都知道他是陛下最大的弱点。」
那个瞬间,路希德彷佛被什么刺穿似地皱起脸。洁儿为了平复急促的呼吸,沉默了好一阵
子后才开口说话。因为她从现场的气氛中察觉,路希德愿意好好倾听自己的话语了。
「就算我们能脱离这个困境,也一定会有想利用黎戴斯殿下的鼠辈出现。如果继续放任弱
点不管,总有一天会变成致命伤。比趄这种结果,此时更该把黎戴斯殿下运用在政治方面,让他发挥作用。照理说,新法王必定会选择艾兹森作为巡幸地点才对。」
「……要是他没有呢?把黎戴斯放出监牢的话,这种状况或许会遭到利用。那家伙会得到
王位继承权。假如……」
「到时候,我会阻止他。」
闻言,他用严厉的目光瞪着洁儿。
「啊?怎么阻止?」
「——我会杀掉他。」
他一脸震惊地凝视着洁儿。对于自己竟会说得如此斩钉截铁一事,洁儿也感到困惑,但她依然继续说道:
「假使他会成为你的阻碍,我就算用这条性命来交换,也会解决掉那位殿下。总会有办法的。我也可以便他看起来像是自然病死……」
「……喂。」
「没问题的,过去我可是连雅薇赛娜殿下都杀掉了。只要是为了你,我可以对任何人痛下杀手,事到如今我已经不会再踌躇不前了。这种肮脏的工作就由我——」
「别说了!」
路希德突然发出怒吼。洁儿仿佛被雷打中一样僵硬住了。至今为止,她从未听过他发出这么强烈而沉重的声音。
「别说了,妳不准做那种事。妳不用这么做……」
「路希德?」
她的手被用力一扯,当洁儿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被他一手抱住。
「我之前说的话,妳都忘记了吗?妳不用做这种事。妳不是我的影子。我并不想让妳做这种事。」
他的手指用力揪住自己背后的布料。洁儿觉得自己就像一株枯木。在这么巨大而强硬的力量面前,自己的存在是多么微不足道、多么脆弱无力。
「我不想让妳苦恼。别再说什么……杀不杀之类的话。不要贬低自己。麻烦的问题就交给马修斯跟所罗门就好了!」
「路希德?」
「也不要再制造毒药了。绝对不准。我不想让妳去做危险的事情。什么都别做。妳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所以——待在我身边。」
他的热忱化作滚烫的呼吸,传达到了洁儿耳边。洁儿有些呆愣地听着这些话语。
(可是,路希德,除了这点小事以外,我无法帮上你的忙。我并不是梅莉露萝丝,也不是帕尔梅尼亚的公主。我无法成为你的心灵避风港。)
与拥抱的强烈力道成反比,洁儿戚觉到自己的心渐渐凉了下来,逐渐崩毁。
[这个月内去订制十件新洋装。不要做这种不象样的打扮。]
的确,今天路希德不惜特地在政务之中挪出时间,前来向自己提出这项忠告。这表示自己的存在已经成了他的重担,以致让他做到这个地步吗?
可是我不是真正的公主,没办法为你生下孩子。而这种有如木偶般的身体,也无法成为你每日消愁解闷的对象。所以我至今都一直为你的野心提供自己仅有的智慧……要是不这么做,我就无法成为对你而言必要的存在。
然而你现在却要我什么都别做吗?要我别制造毒药,别试毒,也不要我成为你谈论政略的对象。你说我只要妆扮华美地待在你身边就好……
这表示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路希德不再需要我了吗?)
依然一手抱着僵硬的洁儿,路希德压低声音说:
「黎戴斯的问题我已经明白了。下午的预定行程结束后,今晚我会冷静下来思考。我要去马修斯家里一趟。」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