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卷起挂毯,走进房中。负责梳妆的侍女已经准备好外出服,正在等待她前来。
她已经预料到欧斯王子会使出什么手段。艾兹森不能什么也不做,就这么一味地挨打。
「可可。」
洁儿呼唤她。
可可带着有些自豪的表情走上前。
「哥哥刚才似乎已经回到帕鲁耶姆。」
「我知道了。」
「——我已经安排好不显眼的出租马车,停在我们这些侍女所用的王城后方出入口。」
在镜前将王妃的正式服装换成赌博庆典用的服装,洁儿沉默地点头。
不能一直让他先发制人。
没时间了。
在非得做出回答不可的明天到来前,无论如何都要封住奥兹马尼亚的策略!
洁儿再次踏进小丑大道上最大的建筑物——因有飞龙剧团定期演出而扬名的剧院。
当然,这不是正式访问。不过这已经是第二次微服出巡,大部分的侍女都不会对洁儿穿上香煶莉的装扮出门这件事起疑。倒不如说,一定有人觉得有她们奉为主人的王妃领头出游,自己不就也能享受祭典了吗?于是也摆脱束缚出门游玩。
但是洁儿之所以会再次上街,完全不是为了享受赌博庆典的喧嚣。
「萨拉密司?安巴斯汀。
他就是你想要的新南塞公爵候补。」
大约三日不见的吉奇?巴隆脸上没有露出赶路的疲惫,淡淡说出这句话。
「刚满十三岁。他是前公爵年轻时染指侍女,让对方怀上的女儿所生的孩子,也就是公爵的孙子。这好像是在那方面的兴趣觉醒之前播下的种。
他跟奶妈,同时也是那名侍女的阿姨一家人一起住。毫无疑问,他是族中的麻烦人物——应该说,听说他是个几乎被完全遗忘的存在。要是没有这次的事件,他应该永远不会受到任何瞩目,以一个平民的身分度日吧。」
他那双会让人联想到爬虫类、仿佛有个直切裂痕般的瞳孔笔直望向洁儿。或许是因为刚从旅行中归来,他并没有做出像样的变装。全身上下穿着平时的贴身黑衣,用布蒙在嘴边,只有脸的上半部戴着朴素的白色面具。以吉奇来说,这是很平常的装扮,但这个模样看起来就像是故事中出现的死神。
(找到了。能够封印住奥兹马尼亚策略的我方王牌!)
洁儿确实有了近似希望的感觉。
议会决定的公爵候补已经受到奥兹马尼亚支配,对方甚至已经打好迎娶公主的算盘。要是把南塞交给那样的男人,那个都市就等于被奥兹马尼亚收编了。
在没有时间、全都落后一步的这个阶段,艾兹森能用的策略并不多。
其中一个方法,就是要由艾兹森推出一位没有被奥兹马尼亚控制的新公爵候补。
但是,为此就得重新调查公爵原本就非常稀少的血亲,找出比议会跟奥兹马尼亚所推选的候选人血统更纯正的优秀男性。
洁儿没有时间了。议会打算在这个夏天的尾声选出新公爵,她非得赶上那个决定人选的时间不可。但是答复的期限就在明天。
用正常的找法大概会浪费太多时间吧。所以洁儿委托了吉奇。她在他面前堆起了山一样高的违法金币。
「吉奇,就你来看,萨拉密司这个人怎么样?」
「他过得很简朴。他跟比他小的养弟睡同一张床,床尾添了张椅子,睡觉时就把脚放在上面。」
他精确的报告让洁儿不禁微笑。眼前仿佛浮现兄弟俩躺在窄小的床上,床尾放着椅子,两人紧靠在一起睡觉的模样。
「他的养弟是小他一岁的葛雷斯尼。最近原本替外甥管帐的父亲因眼睛不好退休了,一家的生计似乎陷入困难。因此萨拉密司向祖父讨了好几次钱。」
「母亲呢?」
「听说很久以前就死了。」
洁儿微微点头。
「我想我应该已经达成工作了。」
「没错,很足够了,吉奇。」
洁儿满足地用面具遮住嘴边,点了点头。
吉奇?巴隆真的替她做得很好。他带来的简短报告——那个家庭的生活样貌提供洁儿很多资讯。
首先,她知道萨拉密司或许被真正的双亲当成麻烦人物,但他在奶妈家里是在爱中成长的。
与养弟共睡一张床,这意味着不只在表面上,他在那个养弟的家中确实跟家人没两样。再由他的养父负责为他亲生父亲管帐一事,可以得知养父出自商业大学。而养母既然能以奶妈的身分出仕男爵家,意味着她的家系热心于教育,连女性也能读书,并且超过三代没有发生过重大疾病。
教育水准不低,长寿且健康的简朴乡下家庭。
虽然不亲自见上一面就无法确定,但如果他对自己的出身没有奇怪的心结,拥有友爱的家人,是个正在成长中的十三岁少年,那么他应该很值得让艾兹森在他身上赌一把。
(没错,这是赌注。就算有个万一也不能把小南塞交给奥兹马尼亚,为此艾兹森所下的大赌注。作为国王与王妃在赌博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