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请您早点改掉交叉手臂的习惯吧。」
「你说什么?」
「不然马上就能看穿您对于别人怀有戒心喔。」
路希德不甘心被她看穿,硬是挤出笑容勉强地说:「怎么可能……」
他慌张地松开双手,然后开始摩擦另一只手臂。接着又静不下心地摸了摸头、撩起头发。
洁儿随即又说:
「还有您那个一直摩擦自己身体的习惯也是。别人如果看见了,能一眼看穿您的弱点。」
「哦、哦──光凭这样又能了解我什么?」
「例如您没得到母后的宠爱,以及您其实很想向某人撒娇……还有,您很怕冷。」
「!」
这次路希德不仅只是说不出话来而已,更是瞠目结舌。他以无法置信的眼神瞪向洁儿。
(这家伙会读心术吗!?)
总是如此。每当路希德想恶整眼前这个女人,想让她倍感苦恼或手忙脚乱的时候,总是无法顺利达成原本的目的。非但如此,她还会对路希德的行为露出冷笑,像是在说「真能办得到的话你就放马过来啊!」
她在利用……
她那与梅莉露萝丝相似的美貌、金色与银色交织的头发。
目光中隐含冬国的寒冷与冰柱的冷冽,以及总是源源不绝的机智谋略。
「……你这魔女!」
路希德静静地将刀子掷向她。刀刃轻掠过洁儿的脖子,笔直地刺进她身后的柱子,刀身在反作用力之下剧烈晃动。
「你还真是个不得了的女人啊。不过是一个花街柳巷出身的女人所生的小孩,竟然想躲在我的背后操纵一整个国家。有很多至今都无法得出结论的问题,按照你所说的去做,便一下子就解决了。只要照你所说的话去做的话,今天的会议也会顺利达成目标吧?毕竟你可是会读心术呢。」
洁儿静默不语。
「不过每当我和你说话时,都觉得自己是在跟一个恶魔进行交易。如果你真如旁人所说是个真正的魔女,那我也不会感到怀疑吧!」
不管他说了什么,洁儿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
她那种冷静沉着的态度,让路希德觉得她似乎非常瞧不起自己,一想到这,他就一阵光
火。
于是就想说出一些更加难听的话语。
早晨的餐厅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有为的秘书官马修斯,迅速地改变当下的话
题。
「那么,国王陛下与皇后殿下,接下来是关于第三件待办事项:前阵子波尔冯公爵因为火灾身亡,他的亲族前来商讨他的葬礼是否要以国葬办理。」
路希德压下亟欲发作的怒火,望向马修斯。
「波尔冯……?啊啊,我记得他是我的远房亲戚吧?」
「他拥有王位继承权的第十顺位。原本就年龄而言,陛下您是不可能登上国王宝座的。」
那位王族的一员,老人路帕德?波尔冯公爵前阵子过世了。
死因听说是这几年来渐渐不良于行的公爵,在白天突然发生的火灾中来不及逃出火场而丧生火窟。
「发现了什么疑点吗?」
「没有。至于起火的原因,被判定是暖炉的火星掉落在绒毯上。」
「但那可是大白天啊。」
路希德说道。
如果是遭人纵火,犯人应该会在夜里进行,而不是选择在容易引人注目的白天进行。而且公爵虽是前军权拥有者,但他老早在十年前就自骑士团中引退,实在难以联想他会因遭人怨恨而引来杀机。
「他是统一了艾兹森的祖父诺里昂最后的盟友,就以隆重的国葬送他最后一程吧。」
「遵命」
路希德起身。之后其它的报告,由马修斯在前往会议的途中直接向他禀报就好。
他打算不理会洁儿就走出餐室,但马修斯却忽然开口对她说话:
「对了,王妃殿下您今日的行程是……?」
洁儿并未转头看向马修斯,只是咽下了嘴里的食物,缓缓说道:「我会待在『平常的那个房间里』。」
接着便以一副佣懒的姿态,像是在啜饮美酒般,把高脚杯里的金色苹果酒一口饮尽。
﹡
「那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将裤子脱至脚踝边,路希德坐在他的厕所专用椅上,以令人难为情的姿势出声说话。
这里正是国王专用的厕所。
每早迅速吃饭、迅速如厕的路希德,在吃完早膳要前往烦人的会议之前,一定会先窝进他专用的厕所里。这是他的习惯。
「总是露出一副瞧不起人的眼神。岂止会读心术而已,根本就是个如假包换的恶魔,跟那家伙扯上关系的话,灵魂会被偷走吧?呿!」
路希德对洁儿发了一顿牢骚之后,不禁又叹了口气。
厕所真是一个好地方。
这个狭小的空间,是他能不受任何人打扰,喘一口气的短暂时光。年幼时,在敌国宫殿中度过与软禁生活没两样的路希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