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样。但我明确地感觉到冻结的时针开始转动了。
沙沙沙沙沙沙——
黑漆漆的房间里充满了杂音。
我裹着棉被竖耳倾听雨滴冲击地面绽裂开来的哀号。就算闭上眼睛,睡意还是不肯降临。
雨势比六月的雨还要猛烈沉重……
虽然从午餐过后就一直在下了,但始终没有歇止的迹象。明明不讨厌下雨,我却觉得呼吸困难,彷佛天空正压迫着内心一般。
……启介,你好像很开心呢。
我跟未由早早洗完澡,十点左右就已经关灯躺下了。虽然不晓得未由怎么样,但睡不着的我清楚听见了走廊上的说话声。
只有小咲在最后的对话中说了什么听不清楚,不过启介「我回来了」那句话中充满了喜悦。
太好了,启介。
我想要这么说,然后一起为他开心。可是……我办不到,
每次想要跟启介轻松攀谈时,我都会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启介跟未由抱在一起倒在床上。虽然看了之后的情况可以理解未由有点不对劲,可是那一瞬间,从开门到启介回过头来的短暂空档——启介跟未由之间好像存在着无法介入的气氛。
而且……在回程的公车上对启介说一切都会很顺利,为他增添勇气的也不是我,而是未由。
我有种自己的角色被抢走……失去了容身之处的厌觉。
启介内心一定非常感谢。不是感谢我——而是未由。
胸口传来闷痛,我用手按住那个部位。
昨天之前甚至令人心情愉悦的疼痛,现在却觉得妤难受。为什么呢……?
这时,隔壁的被窝有了动静。我虽然吓得僵住身体,但还是竖起了耳朵。
未由……?
衣物摩擦声混杂在雨声中传来。空气微微颤动,我知道是未由站起来了。
她要……去哪里呢?
听到纸拉门开关的声音,确认未由离开房间后,我坐起身子。
昨晚快睡着前听见了玄关大门的开关声令我放心不下。还有今早听说的焦尸新闻、想要帮助启介时的遽变、在家中发生的事情……我越想越心神不宁,于是悄声接近纸拉门。
难不成她又要外出吗?
不过跟预期中的相反,走廊上的脚步声似乎在隔壁房间前停下来了。
是启介的房间……
我绷紧了身体。心跳声的周期感觉变快了。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情况下,我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听觉上。
叽——
不知道屏息等了多久……脚步声再度响起并逐渐远去。看来好像是下楼去了。我松了口气。
太好了…
打从心底放下心来后,我才发现之前厌受到的是恐惧。
恐惧?我在害怕什么呢?
自己心中的情感令我困惑。
胸口有如针扎似的阵阵刺痛,焦虑在心中横冲直撞。
我再也忍受不了,于是钻进被窝闭上眼睛,探寻着跟启介之间的《通道》。即便被墙壁阻隔,我还是可以清楚感受到启介就在近处。我原原本本地接受缓慢流过来的『意念』。
除了紧要关头外,身为魔术师的我很少这么做。
《通道》原本是用来联系《高次元存在》的回路,所以不必要地过度开启会有侵蚀精神的危险。
可是我现在想求个心安。平常还能读取得到思考跟感情,不过启介现在睡着了,应该没问题吧。
这是我专属的羁绊……我专属的——
胸口充满暖意,不安远离了。
这样好像就勉强睡得着了。
希望醒来后我能变回平常的自己。要不然我有预感非常重要的东西将会遭到剥夺而失去。
可是当情绪总算平复,睡意开始袭来的时候,我意识到了。
未由她——还没回来吗?
我倏地起身。
雨声充满了世界,将微弱的声音都吞噬殆尽。
3
啪、啲——
冰冷的触感在脸上迸裂。身体被晃动着。
「——介!启介,快醒醒!」
听到迫切呼唤我的声音,我睁开了眼睛。
「……爱莉莎?」
坐在枕边俯视着我的是浑身湿透的爱莉莎。她不是穿着睡衣,而是绘有几何学图案的法衣。我无法理解情况,因而困惑不已。
「听我说,未由不见了。我想她大概是去外面了。虽然我试着找过她,可是却找不到……」
「友月吗!?」
我连忙起身。在爱莉莎的带领下前往隔壁房间时,在那里的只有缩成一团睡着的由衣而已。
「雨下得这么大,她真的出去了吗?为什么……」
「理由我不清楚。不过昨晚她好像也外出了。」
昨晚……?
刹那间我产生了讨厌的联想,但我摇摇头甩开这种想法。
「既然昨天有回来的话,那还是别太声张好了。我们自己去找吧。爱莉莎,走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