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这的确很理所当然呢。不过我之前从没来过这种地方扫墓。」
「咦,为什么?」
我惊讶地发问。
「因为我爸妈私奔的关系,我们家没有扫墓的习惯。」
「不……可是就算这样——」
「还是有爸妈的墓是吗?」
我点了点头。友月的双亲应该遭遇事故过世了。
「爸妈意外身亡后,叔父他们突然出现在医院里,绑架似的把茫然若失的我带去现在的家。虽然叔父说有好好举办过葬礼,也建了坟墓,可是实际上也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现在调查不就知道了吗?」
以前恐怕很难吧,不过现在叔父正住院当中,那个家的实权已经掌握在友月手里了。
面对这个问题,友月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说得对。只要拜托九棚,或许出乎意料很快就知道了也说不定。之前……我都没想过。我真是个无情的女儿呢。」
友月自嘲地呢喃着说。
「既然没有去扫墓的习惯,这也没办法啊。而且那畴候你光是为了自己的事情就耗尽所有心力了吧。」
虽然只听说过一部分,但我知道友月经历了多么惨痛的遭遇。
「嗯……」
「要是找得到就好了。到时候我也去打声招呼吧。毕竟友月也像这样陪我来了。」
「咦!?」
不知为何,友月面红耳赤乱了方寸。这时,她的脚尖绊到石砖的缝隙往前扑倒。
「友、友月!?」
我连忙扶起友月。
「未由!?」
「汪!」
爱莉莎也抱着由衣冲了过来。
「我、我没事……」
虽然友月这么说,但她好像很痛似的按着膝盖。指缝间可以看得到红色。
「破皮了吗?总之,先用水把沙子洗掉吧。」
「不、不用了,我……真的不要紧的。」
这么说完,友月便把手挪开。底下是毫发无伤的白皙肌肤。
「奇、奇怪?」
「对吧?就说没事了。」
友月笑了笑,随即起身挥去身上的尘土。我还以为流血了,不过那似乎是我看错了的样子。
「是吗……没受伤就好。不过在墓地跌倒很危险,你要小心点哦。」
这里到处都是石头。要是撞到头就糟糕了。
「嗯。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友月愧疚似的点点头,然后舍起了掉落地面的洋伞。
「真是的,害我吓了一跳。你说是不是啊?由衣。」
「汪汪!」
爱莉莎扯开嗓子大叫。由衣吠吼着表示同意。
啊……对了。
见了这种情况,我确认起周遭。就算发生了刚才的骚动也没有其他人出现的迹象。
「由衣,这里一个人也没有。我想你也希望能好好扫墓吧,可以变回来罗。」
「汪!」
我这么说完,由衣开心似的大叫,从爱莉莎胸前跳到了地面。紧接着银光闪烁。小狼的轮廓变得模糊起来,随即膨胀塑造出人类的形状。光芒消失时,身穿蓝色连身洋装的我妹妹·远见由衣已经站在那儿了。她动了动头顶冒出来的兽耳与裙底下窜出的尾巴,并伸了个懒腰。象征由衣存在的银色项圈及锁链摆荡着发出金属质地的声音。
「——哥哥,这里有爸爸跟妈妈的坟墓吗?」
由衣这么问道,同时从爱莉莎手中接过麦杆草帽和披肩,用它们藏起兽耳与项圈。由衣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由于找不到遭遇海难事故而连着船一起沉入海底的双亲遗体,舅舅认为至少要尽点心意,于是除了祖先代代的坟墓外又另外修建了墓碑,在上头刻下我家的姓氏。意义上或许很接近慰灵碑也说不定。
三年前我认为那不过是徒具型式的墓碑,完全提不起膜拜的心情。不过现在我明白只有在这个地方才能跟父母亲说话了。
「啊啊,大家的坟墓都在这里。」
我故意用了这种说法。虽然由衣露出有点好奇的表情,但还是默默地跟着我走。
我们穿梭在坟墓间——最后终于抵达了。那里有个跟其他相比看起来崭新无比的墓碑。
刻在上头的名字有三个。父亲,远见洋介。母亲,远见麻衣。还有妹妹——远见由衣。
「啊——」
由衣见状倒抽了一口气。我曾告诉过她墓碑上有她的名字,不过她大概无意间忘了吧。这也难怪。明明自己还像这样存在着,却已经『死了』,这种情况应该很难理解才对。我自己也不认为人在这里的由衣死了。
可是由衣已经失去肉体是不争的事实。不管以后过了几十年,由衣都不可能成长。彷佛不容许回归过去日常生活的烙印一般。
「我……果然不是应该在这里的人呢。」
「由衣……」
我不晓得该作何回答,只好把手放在她头上。
「——哥哥,我没事哦。虽然看到坟墓吓了一跳,但我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