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轻声喃喃自语。因为她感觉自己若是放声大喊,大凤便会立刻从黑暗中消失。
大凤伸手勾在深雪房间的窗缘上,不发一语地注视着她。
看来,他是沿着泽木的树枝,才得以来到深雪位于二楼的房间窗边。
深雪坐起身,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窗上。
“大凤……”她再次低语。
“深雪——”
大凤的双唇颤动。
“等一下。”
深雪说着,打开了窗锁。
她父母就睡在楼下,不能让他们听见开窗的声音。
深雪缓缓地打开窗户,以防发出声响。
冷冽的夜气和嘈杂的虫鸣声,一起钻入了房内。
深雪伸手放在大凤勾在窗缘的手上。
他的手极其冰冷。
她握住大凤的手,一面轻轻将他拉进房内,一面凝视着他的双眸。
“进来吧。”
她不想再让大凤离开。
在大凤还没走进房内,关上窗户前,深雪一直感到不安。害怕他又会消失在黑暗中。
树梢碰触着大凤的身体,发出细微的声响。
大凤利落地进入房内,站在深雪的床边。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黑色的长裤。
深雪缓缓将窗门观赏。
“怎么了?”她从床上走下,站在大凤面前如此问道。
大凤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深雪,两眼几欲流下泪来。
“怎么了?”深雪复又问了一次。
突然间,大凤紧紧地抱住深雪的身躯。
他所施的力道并不强,但也不小。
这股力道透着焦急,急欲将他说不出口的思念传达给深雪。
深雪也按捺不住自己,伸手环抱大凤的后颈。从短袖睡衣中伸出的细长、白皙的双臂,紧紧缠绕着大凤的颈项。
深雪闭上眼睛,深深吐了口气。
大凤的身体极为冰冷。
不知道他在窗外待了多久。深雪想用自己的体热来温暖大凤冰凉的身躯。
她与大凤身体接触的部位,缓缓传来大凤的体温。
她知道彼此的体温正逐渐相互融合。不仅是体温,感觉连血液也正在交融。
大凤将自己的双唇印在深雪的红唇上。
两人微微重叠的唇,就这样开始往左右游移。
深雪顿时感到浑身发烫。
突然间,大凤的双唇强压了过来。
一股如痴如醉、目眩神迷的麻痹感,传遍深雪全身。
大凤柔软的舌尖,正怯生生地试探着深雪的红唇。
——不可以。
深雪想低声轻唤,但大凤的一吻,已盖住她的双唇。
她只发出甜美的一声嘤咛,送入大凤的口中。
大凤的手掌,直接从深雪胸前敞开的衣襟伸入,抚及她的玉肤。
他缓缓挺身向前。深雪的身后便是床铺。
深雪的膝盖背后抵触着床铺的外缘,身体缓缓向后仰倒。
想加以抗拒的念头,与想将自己的一切全奉献给大凤的想望,在深雪的心中交战着。
自己现在身上穿的是什么样的内衣呢?
她脑中浮现九十九的脸庞。
想加以抗拒的念头,就像放在炉火旁的软糖,已逐渐融化。
她觉得自己仿佛还身处梦中。
每当她手上施力想加以抵抗,那股力量便会瘫软无力,消失无踪。
这是梦。大凤不会来这里找我。
深雪心里这么想着。
不行!
不行!
尽管心里这么想,但却始终说不出口。有如这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
所以这是一场梦——她想借此让自己心安。
“啊……”
深雪的娇喘声,听起来是如此地遥远。
感觉有如九十九正站在背后很远的地方,以哀戚的眼神望着自己。
3
那场迷蒙的梦所产生的异样感,就在深雪的怀中。
在那激情有如烈火的瞬间过后,仿佛怀中只剩下梦的残渣。
好怪异的不协调感。
她在梦中紧拥着大凤时,怀中的他宛如逐渐变了个人似的。
大凤从深雪的臂弯中钻出,由她的身旁走出被毯外。
冷冽的夜气,钻入之前大凤所在的空间内,摩挲着深雪的肌肤。
这阵寒意,让深雪从梦境的余韵中醒来。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她的心头,仿佛她已铸下一个无法弥补的大错。
她怀疑这是否是一场离谱的误会。
大凤不是这样的人。他应该不会这样才对。
如果是大凤,应该不会让冷风在她裸露的肌肤上留下彻骨的寒意才对。
心念甫一至此,深雪登时感到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有如体温猛然从身体表面被夺走一般。
一股令人背脊发凉的寒意行遍她全身。犹如蜘蛛冰冷的触手,在肌肤上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