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烧烫的柏油,还会继续在街上散发好一阵子的热气。
这里是小田原车站。
下行的东海道线列车甫一到站,人潮便络绎不绝地从验票口鱼贯而出。
里头有刚下班的上班族、粉领族,以及学生。
形形色色的人,像沙丁鱼似的混杂在一起,往小田原市散去。
有两名诡异的男子混入人群中,从验票口走出。
其中一人是名老者,另一人则是名肤色黝黑的青年。
那名青年先走出车站外,老人也随后从验票口走出。
这两人互不认识。他们只是搭着同一班东海道线列车来到了小田原,凑巧一前一后地走出车站。
然而,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唯独这两人特别显眼。
那名青年身上穿着一件比他的身材大上许多的衬衫,外加一条宽松的长裤。裤脚往上翻了两折。衬衫的袖子上翻至手肘的位置,但似乎翻了好多折,布面在手肘处鼓着好大一圈。
尽管折起了衬衫的袖子和长裤的裤角,但这身宽松的模样,难掩这套衣服原本所应包覆的巨大空间。(译注:这是九十九半藏的衣服。)
但这并不表示,这名青年的身材比一般人来得矮小。事实上,他的体格远比普通人来得魁梧。
就算他身长不满一百八十公分,至少也趋近这个高度。
他的身材结实壮硕。从上卷的衣袖中露出的双臂,格外地粗壮。
然而,他身上所穿的衬衫和长裤,却又更胜于他。
这身衣服已是多年前的样式。显得相当老旧。
这名青年的肤色黝黑,神色精悍,目光炯炯。浑身散发着动物般的精气。即使刻意掩饰,还是会自然而然地从他体内洋溢出这股野兽的精气。
他给人的印象,有如是一头栖息在森林中的野兽,假冒人类的形体,出现在文明的街头。
一头的卷发,修剪得简短平整。看他的年纪,大概不出二十。
不过,这名青年之所以在人群中特别引人注目,并非只是因为他穿着如此宽松的长裤和衬衫。
以体型的协调性来看,他那双手臂比寻常人长出许多。
他左手提着一个大布袋,和跟他同样身高的正常人相比,他的手臂多出足足有一个拳头的长度。一个拳头的长度可不小。
只要亲眼目睹便可明白。
单就手臂的长度与身材的比例来说,不像人类,反倒像猿猴。
若是伸长手指,似乎可到达膝盖的位置。
不过,他虽然手长异于常人,但体型整体给人的印象倒还不差。有他自己一套独特的风格。
青年走出验票口,来到车站外,朝着右手边的方向抬头仰望。
映入眼帘的,是小田原城的天守阁,背后是清澈的蓝空。他仰望着天守阁,口中轻声喃喃自语着:“风祭、圆空山、云斋……”
那名老者就站在他身后,一身肮脏不堪的打扮。虽然身上穿着深色的长裤和衬衫,但脏污已极,几乎无法辨识它原本的颜色。
衣服的布面将汗水和污垢吸入纤维里,变得有如皮革。衣服的破洞,露出他那满身污垢的皮肤。
虽然他也晒得一身乌黑,但是和那名青年相比,则又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黑。他这是污黑。
然而,他体内所散发出来的气,却与这名青年极为相似。
是一种野兽的精气。
不过,他的精气远比那名青年来得冷冽。
如果那名青年体内所散发的,是属于温血动物的精气,那么,这名老者则属于冷血动物的精气。
这名老者的腰杆笔直,不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他的前额到后脑光秃秃一片。耳朵两侧,则是留着长及肩膀的白发。
与其说是白发,不如说是灰色还来得较为贴切。因为还夹带着几根黑发。
就像是这几个月来从未梳理过头发,掉发缠在头上。
看他这副模样,仿佛已有好一阵子没洗过澡。到底有多久没洗呢?光想到要问这个问题就觉得可怕。
他竟然就这样通过东海道线的验票口,坐上电车。绝对没人会想站在这名老者的下风处。
他那如同刀刃般锐利的鼻梁,两旁有着一对宛如饥饿猛禽的双眼,散发着炯炯的黄光。
他脸上的皱纹并不深。看起来约莫只有六十出头。
老者两手空空,身上空无一物。身上看来也不像藏有毛巾或牙刷。
这模样让人很不想和他面对面,在可以闻得到他呼吸的距离下交谈。
青年朝着右手边的小田原城迈步而去。
这名老者也迈步而行,有如是跟在青年的身后一般。不过,他并没有要跟踪这名青年的意思。
看来,两人似乎只是前往的方向相同罢了。
小田原城的天守阁,位于一座小山丘的山顶上,四周为森林所包围。
天守阁前的广场,以及周边的森林,有免费的动物园和游乐场。
再往前走,会来到一处缓升坡。
道路在此一分为二。往左是小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