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与咲比我还早到教室。也许是因为教室的门扉没有关上吧,两人的交谈声微微传进耳中。对话里都是昨天的电视怎样怎样,或是收音机的节目很有趣之类的无聊话题。
正树每次说话,咲要不是用「败给你了」的眼神看着他,就是会露出笑颜——每次看到咲这样,我都会感到心痛,因为我还没习惯这件事。
这幅光景明明不稀奇的说。
正树出现以前,不管是谁,无论是什么时候,只要对活力十足的咲讲话,她都会用这种表情看着对方。
可是,咲望着正树的表情,却让我觉得她眼里好像只容得下他一人……
……发现自己又往坏处想后,我摇摇头挥去脑袋里的邪念。
「早安。」
说罢,我走进教室。
「啊,都筑同学,早安啊!」、「喔,武纪。早啊。」
我打完招呼后,两人也以轻快语调向我问候。正树的语气相当亲切,就像他忘记他
为了理惠而责备我,以及叫我「不准接近大家」似地。把书包放在桌上后,我正面朝向正树。
「正树,我有话要跟你说。可以跟我过来一下吗?」
正树试采地望着我的目光,然后点了点头。
我向上次那样,向咲低下了头。
「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们了,神乐……」
「不、不会啦,用不着介意。我们不是,呃……」
咲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寂寞。让她露出这种表情,我觉得相当内疚。话虽如此,我待会儿要跟正树说的话又不能让她听见。
我跟正树走出教室,来到已成为私下交谈的必去之地——楼梯间。
「话说回来,你一大早表情就很严肃呢。那么,要跟我说什么事?」 在正树的催促下,我毫不客气单刀直入地切进主题。
「你知道你把理惠伤得有多重吗?」
「……是这件事啊。唉,我想也是吧。」
正树的眼神变锐利了。
「受伤的不只理惠,还有春海学姊跟夏海喔!」
「为什么连春姊跟夏海都跑出来了?」
「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时间变少,所以她们觉得很寂寞。我不晓得自己有没有让她们打起精神,不过我还是问出原因了。」
「……我很介意你关心她们的动机。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说一件事。姊姊跟妹妹总有一天会离开家庭,不是吗?」
的确,一般来说是这样没错。
可是,家庭这种字眼,根本没办法形容你跟她们两人的关系吧……!
「你实在是……!你也打算逃避她们的情感吗?」
「这个嘛……」
「至少也给她们一个答案吧……?你想让她们期待到什么时候!就是因为你迟迟不给答案,她们才会一直抱着希望!」
「……她们明明没表示过心意,我却自己主动提起吗?这才是所谓的傲慢吧。」
她们就是连问的勇气都失去,才不敢开口问你耶……
「你这个……迟钝男!」
「我很常被这样说啰。」
然后,正树不高兴地说道:
「武纪,你不只要我跟理惠在一起,还要我跟春姊还有夏海谈恋爱吗?少说蠢话了。不管是谁都会说,在现实世界里不可能跟家人谈恋爱吧。要不然你把这间学校的人都问一遍如何?」
这种惹人厌的口吻让我一肚子火。
不过,正树立刻正色说道:
「就算是在法律上可以谈恋爱的家族关系,难道你觉得舆论会允许这种事发生吗?在世人的歧视眼光下,我实在不认为这样能得到幸福。」
我听得出正树刻意修饰过自己的说辞。在法律上可以谈恋爱的家族关系——这恐怕是指姻亲的关系吧。正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这件事在学校里还是秘密。
「所以,要我说几次都行。我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有尽量减少伤害的扩大,」
「就算那是永远无法复原的伤口,你也要说一样的话吗?」
「……嗯,没错。欵,武纪,只能让一个人幸福的人,想要补偿因他而不幸的其他人时,你觉得怎么做才是正确答案?」
「补偿……?」
正树朝我的胸口挥出拳头。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不过,我啊,觉得让别人有多不幸,自己就应该要幸福到什么地步,这就是对那些人的补偿.所以,我在心里发过誓。如果咲认定了我这个男人,我就一定会让她幸福。」
正树如此宣言,就像要把这些话埋入我心田似地。
我知道这是正树的真心话。可是,我却无法同意他的答案。怒火一点一点地渗出体外。这种想法跟我完全相反,所以我绝对不能认同。
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他人的不幸上,这种事我完全无法想象。就算有人批评我的誓言只是爱作梦的高中生随便又不堪一击的理想,我也不在乎。
「这只是你自私的借口……!」
我发出怒火,正树却连眉毛也没抽动一下。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