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在批评我这番话太过任性了吧。
“老师,请你放开他。他说得一点也没错。”
网球社的指导老师制止揪着我的老师。
“可是,这家伙说得太过分了……”
“一点也不过分。虽然他的语气很激动,但是我们没资格责备他。”
保健室的老师从旁为我说话,真是太感激了。揪着我的老师啧了一声,这才终于放开我。
网球社的指导老师一脸认真,再度转头面对我。
“都筑,我的确一直在逃避。我以为自己没资格站在她面前……”
对不起。她向我道歉。
“多亏你这番话,让我明白自己错了。我得先去向她道歉才行……”
就算只有一丁点也好,只要能减缓春姊心头的不安,她总有一天会再次展露真正的笑容。
我也想多陪陪春姊,只要能让她安心就够了。
“而且你说得没错。怎么可以因为医生说没救了,就连我也跟着放弃呢。我会去找方法治好她的手肘。我答应你,直到她可以重拾网球拍的那天,不管是十年、二十年后也好,我都不会放弃。我会尽全力帮助她。”
“要找医生的话,我应该比较适合吧。我会试着找找门路。”
网球社的指导老师和保健室的老师,都向我表达了不会放弃春姊的决心。
即使只有一丁点,抱持希望总是比较好。现在就对伤势绝望还嫌太早。
“谢谢你。我只是一直在后悔,后悔那时应该想尽办法阻止那场比赛,却没想过要向前看。而且,我差点就犯下身为老师最不该犯的错误了。”
“我也一样。那时我也没有勇气去阻止……”
“不,你很勇敢。你一个人跑来这里斥责老师,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你应该更有自信一点。”
老师们答应我会尽全力让春姊回到网球场上。
网球社的指导老师应该也会去探望春姊吧。
这么一来春姊就得救了吗?我不知道。但是,这样总比毫无希望要好得多。希望真是如此。
因为我还想看见春姊衷心的笑容……
午休时间结束,我回到教室,发现咲和高桥那伙人还是没回来。第五堂课开始后,他们还是没出现。我不禁感到有点担心。
课上到一半,刚才见过面的保健室老师走进教室,打断了上课。
我很好奇,于是竖起耳朵,听见了其中一些对话。
“神乐同学有回教室吗?”
“没有,神乐没有回来……怎么了吗?”
“我回保健室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我还以为她回教室了……”
咲不见了。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我已经冲出教室。我也不管老师们的制止,在上课时间的安静走廊上狂奔,朝大楼入口冲去。
我在大楼入口寻找咲和高桥的鞋子。她们的室内鞋都不在,也就表示她们并没有回家。
我很难想像生性认真的咲会跑去别的地方跷课,再加上高桥也还没回家,最坏的情形不禁在我脑海中浮现。我满脑子都是不祥的预感。
高桥他们常逗留的地方大多在校舍后方,那是最不会被人发现的地点。由于那里都是文艺类社团的社办,在这时段就算有人惨叫,只要不是太大声,一般而言是听不见的。
我恳求上天千万不要发生什么事,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巧合,一边移动脚步。
我拔腿狂奔,而我要找的那些人就在那里。
咲被团团包围,四周是高桥那伙人。
其中还有和高桥熟识的别班男生。
有个人发现了我,咲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满是不安,但对方似乎还没对她动手,于是我暂时放下心头的大石。但是,光是被一群人团团围住,应该就足以让咲心生恐惧瞿了吧。
“哎唷,骑士殿下登场啰。”
“这种骑士也太不可靠了吧?”
“就是说啊!”
说完,他们发出低级的笑声。
我几乎忍无可忍。对方人多势众,我当然没有胜算,但问题不在这里。这已经不是要不要鼓起勇气那种层次的问题了。
“你们把病人带出来干么?”
“这样还看不出来?当然是处罚啊,处罚。谁叫她来学校却不去上课,所以我们来帮她上一堂特别的课。你好歹也感谢一下嘛。”
围着咲的其中一个人露出贼笑,以一副惹人厌的嘴脸挖苦道。
“你们连该做的事和不该做的事都分不清楚吗!马上把咲放了!”
“唉唉,你这么激动干么,恶心死了!喂,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啊?”
对方根本不把我当一回事,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可恶,我要冷静。只要能把咲从这里救走就够了,我该保护的并不是自己的尊严。
“……快放了她。”
“你要用什么来换?”
“我要怎么做,你们才愿意放咲一马?”
如果可以透过交换条件解决,那我愿意接受。